洛尚書隨即與身邊的下人沉聲疾道。
“還不快把四夫人扶到廂房去,再叫大夫過去看著,該煎藥煎藥,該歇息歇息,這兒的事情一切有我們。”
……
那下人頭低低的,恭敬施了一禮,便揮手示意丫鬟婆子上前侍候,丫鬟婆子一下子圍過去七八個人,被遮擋的時候,那下人飛快地抬頭看了洛尚書一眼。
江照瑩迅速朝著王大人和上官書絕看了一眼,這兩人也是久經官場,破了無數案子的人,眼觀四方,耳聽八方,自然也把這一幕收進了眼底,心中震驚之餘,王大人隨即冷著嗓音喝道。
“等一等。”
來的時候匆匆一瞥,就覺得江照瑩脖子上的玉扳指眼熟,這會子突然間記起來了,這是太子殿下常戴之物。
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再加上江監正,王大人可不敢輕易得罪。
衙役們立即上前一把將門口堵住,洛老夫人見狀蹙眉。
“王大人,這是做什麼?”
王大人恭敬施禮,不卑不亢。
“老夫人,我懷疑最後一名乞丐就在這院子裡。”
“什麼?”
老夫人驚得站了起來,雙目如利箭將整個院落都掃了一遍,戾色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一旦那名乞丐在這院子裡,那就說明……那就說明老四的死是洛府的人做下的,這……洛老夫人一時間心亂如麻,怎麼也想不明白,老四在外麵任官,和這邊的三兄弟根本沒有任何衝突,為什麼會有人要殺他呢?
當年分配的時候,她就仔細考慮過這種自相殘殺的可能,所以四兄弟各有領域,相鋪相成,根本沒必要蛇虎相爭。
“娘娘,您去看看四夫人究竟是真昏還是假昏?”
江照瑩規規矩矩的朝著周若穀施了一禮。
直到這一刻。
大家才發現,站在江照瑩身後的那位清麗佳人竟然是皇上新納的寵妃周若穀。
洛老夫人嚇得急忙引著洛府人上前與周若穀施禮,周若穀垂眸冷眼看著她們,冷冷笑了一聲。
隨後。
下人把洛四夫人扶著坐在椅子上,周若穀替她把脈。
“四夫人,是我讓你醒,還是你自己醒?”
這句話把整個洛氏所有的人都聽愣了,大家齊齊看著昏迷不醒的洛四夫人,眼中疑惑不斷。
自從四夫人嫁給四老爺之後,他們恩愛的佳話就一直傳個不停,所有人都知道四老爺愛她入骨,所有人都知道她仰慕四老爺入骨。
疼惜她生兒育女辛苦,甚至隻讓她生一個孩子。
如今周娘娘說她裝暈,又是什麼意思?
椅子裡。
洛四夫人依然是昏迷的模樣,但站得近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泛白,眉微蹙的時候,洛四夫人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周若穀臉色微變,一把掐住她的臉頰狠狠一捏,又一根銀針刺進她的身體,令她綿軟無力。
嘴角鮮血溢出的時候,周若穀冷聲道。
“就算你想要自儘,那也得把話說清楚。”
江照瑩轉頭。
“把他們都帶進來吧。”
院門打開。
方才那明明被打死的乞丐突然間又直挺挺的站在了那裡,原本洛尚書身邊的下人還理直氣壯,一副山打不動的模樣,可在看到那些乞丐時,他的腿便狠狠的顫抖了起來。
“是他。”
有乞丐指著那下人驚叫起來。
“我記得他的耳朵上有顆紅痣,雖然那時候他蓬頭垢麵,臉塗得黑黑的,但風吹過來的時候,我還是能看清他的大概輪廓。”
乞丐眼睛不同於常人,他們能在汙濁裡看清本質,這是乞丐獨有的長處。
“沒錯,真是他。”
被指認的下人一臉灰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沉默不語。
而被迫睜開眼睛的四夫人,此刻也滑倒在了地上,默默的落著眼淚。
她看向洛尚書,眼中有絲求救的意思,可是洛尚書卻沒有看她,隻是眼中憤怒四起,一腳踢在那下人的身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誰讓你做的?”
那下人心知此番逃不過,也隻有死路一條,眼睛發紅的時候突然間爬起來朝著石桌便要撞了過去。
衙役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下,又將他綁了起來,拿了布條塞進他的嘴裡,免得他自儘。
周若穀坐在椅子上,丫鬟小心翼翼的將茶奉上,她端著茶聞著淡雅茶香,神情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
“照瑩。”
周若穀抬頭笑看著江照瑩,江照瑩上前一步,周若穀指向洛四夫人身邊的兒子。
“你看他的骨相,和洛四老爺有幾成相似?”
這話同樣像一顆炸彈,驚得洛老夫人都隻覺得後腦勺挨了一棍,紅唇顫抖間,她想問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四五成吧。”
“那和洛尚書呢?”
周若穀依然唯恐天下不亂般地問著,眉眼裡的笑意絲毫不減,洛府的歡喜傷悲與她而言,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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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大概有八九成。”
……
院子裡擠滿了人,但此刻卻是雅雀無聲。
好一會兒。
洛尚書才震怒。
“胡鬨,簡直是胡言亂語,四弟與弟妹成親之後就去了外地上任,這件事情如何攤到我的頭上來。”
洛府的人聽著紛紛點頭,事情的確是這樣沒錯。
“那就是你五年前出過門,一定是繞到了四夫人所在的地方,然後與她私會,有了首尾,有了這個孩子。”
周若穀這般說著的時候,洛大夫人手中的東西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洛之念也懵在了當場,繞來繞去的,她怎麼就聽不明白了呢?
風伏地而起,周圍迷霧蜂擁。
洛大夫人神情平靜且冷漠,但腦子裡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
五年前。
他的確是出去過,而且去了足足兩個月。
回來之後。
他的心情就很不好,總是不去她的房裡,而且總是找理由各種發難,那時候她本來有了身孕,但因著侍候他精疲力儘,所以流產了,是個男胎。
為了那個孩子,她哭了小半年,而且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所以這件事情她一直都記得。
看著洛大夫人的反應,洛氏一族的人心裡哪還有不明白的,恐怕周娘娘的猜測是對的,洛尚書真的出去和四夫人相會過,所以洛四夫人生的這個兒子是洛尚書的。
他們……他們……
洛家二房、三房麵麵相覷,他們怎麼會搞在一起?
洛四夫人渾身顫抖,仰頭苦苦地看著洛尚書,洛尚書就是再想裝無辜,此刻也沒有什麼話可說。
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