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島國小調還是有點東西的,乍一聽很難聽像哀樂,但越聽越有味道。
似乎是察覺到東野瑜的到來,青磐睜開眼睛看過來,微笑著躬身行禮,然後繼續專注於奏樂。
酒會上首有七個蒲團,恕、平八、獾千代等妖怪坐在上麵開懷暢飲,足堪和酒藏端著酒杯微笑著在閒聊,七郎拿著酒杯,望著祭典燈火發呆。
周圍有陪侍的狸貓妖怪,都是狸貓少女,穿著漂亮的和服,頭戴金釵,頂著翠綠樹葉,外表是美麗的人類少女模樣。
有一個空著的座位,大概是屬於自己的,邊上也跪坐著個穿著楓紅色和服的狸貓少女,烏黑發亮的長發梳成大人的模樣,戴著有些土氣的櫻花琉璃步搖。
與其他狸貓少女不同的是,這位脖子以上都是狸貓臉。
桃冬這丫頭。東野瑜看著覺得有些好笑。
足堪、酒藏二人早就感受到東野瑜的氣息,此時見他來這邊,都轉過視線,足堪起身敬酒相邀。
“阿魚閣下,快快入座,今夜可是有佳品猴兒釀,我等不醉不歸。”
酒藏也笑了下,遙遙敬酒。
正在與恕、平八互相灌酒的獾千代打了個酒嗝,迷糊地看向東野瑜,揉了揉眼睛,踉踉蹌蹌來到狐狸身下,抱著粗腿舉起酒盞。
“打架我打不過你,喝酒你必是喝不過我,可敢與我拚一拚酒量?”
平八大笑道:“千代兄醉了。”
“沒醉!”獾千代不服氣地瞪了一眼,恕和七郎也都笑起來,“休要無禮。”二人起身將獾千代架回去。
正稍稍直起身子張望的桃冬坐在遠處猶豫片刻才起身,邁著小碎步朝這邊跑。
到東野瑜身前微微躬身。
“阿魚大人,請隨我入座吧。”
“有換衣服的地方嗎,我這個樣子參加酒會不太方便。”
東野瑜輕聲說道,有些無奈,每當變回原形的時候,自己就會開始渴望大小如意這門神通。
原形戰鬥力強是強,但體型太大,有時候確實不太方便。
桃冬聞言,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東野瑜龐大的身軀上。
望著那潔白修長又茂密無比的狐狸毛,狸貓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咕噥道:“酒會的空間很足,沒什麼不方便的呀。”
她大概摸清了東野瑜的脾性,知道他不是袈裟懸那種殘暴的大妖怪,因而熟悉一些後倒敢是大膽了許多。
不過也隻是這麼一說,說完便轉身往祭典後新修建的狸貓暫居點走去。
“請跟我來吧。”
東野瑜與六位大妖怪打了個招呼,隨桃冬來到祭典後臨時修建的狸貓聚居地。
狸貓少女來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小屋,從木板墊著的簡陋榻榻米上拿出自己樸實的花包袱,打開以後裡麵是各式各樣的雜物。
有首飾、肋差,一套稍顯陳舊的灰色和服和一套嶄新的黑色和服。
她先是看一眼灰色那套,猶豫一秒,取了黑色的那套。
整套衣服有長著、羽織和袴,看上去很新,做工也相當不錯。
少女注視著羽織有些出神,片刻後,微笑著看向東野瑜。
“這是我父親生前在妖市定做好後還沒來得及穿的衣服,暫時找不到更好的衣服了,就請您委屈一下,先穿這個吧!”
東野瑜沉默一秒,望向狸貓少女,詢問道:“不要緊嗎?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珍貴遺物。”
“父親他如果知道是您穿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狸貓少女認真說道。
東野瑜聞言也不再忸怩,點點頭,變回人形,進屋換衣服。
狸貓少女背對著站在屋外,望向下方燈火通明的祭典有些出神,微涼的夜風將少女的發絲擾亂,身後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音則將她的呼吸擾亂。
聽到木屐清脆的腳步聲響起,轉身一看,靈眸瞬間亮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將鬢角流瀉下來的發絲捋到耳後,燦爛地笑起來。
“很合適!東野大人真是非常帥氣的妖怪呢!”
沒有其他妖怪的時候,她還是喜歡稱呼他真正的名字。
“桃冬長大以後也會變成非常漂亮的妖怪。”
東野瑜笑著摸了摸狸貓少女的頭,雙手攏在袖子裡,大步走向酒會。
狸貓少女望著大妖怪的背影,摸了摸頭頂的翠綠樹葉,有些氣餒地歎了口氣。
“桃冬?”
“這就來!”
少女脆生生地回答,小心翼翼地將翠綠葉子擺正一些,邁著小碎步追隨上去。
二人回了酒會,獾千代立馬將東野瑜拉上一起玩行酒令。
“速來速來,三個人玩沒什麼意思。”
東野瑜看了眼獨自坐在邊緣的七郎,便將他也一並拉上:“既是祭典酒會,便不要多愁善感了,來喝酒。”
足堪、酒藏見此,也拎著酒壺微笑著湊過來,“也算上我們。”
“好好好,今夜不醉不休!”平八大笑著先灌了自己一杯。
砰砰砰!
祭典開始燃放煙花,如流星般的光點冉冉升起,劃破寧靜的夜空,猶如天女散花,璀璨奪目。
斑斕的色彩在天空中炸開,絢爛的光火映照仙鄉,妖怪們圍繞祭典中央的搭建成井字型的巨大篝火跳舞,富有節奏的太鼓伴著眾妖的節奏咚咚作響。
火樹銀花,一夜歡暢,直到月明星稀的深夜,參加祭典的妖怪們逐漸散去。
酒藏、足堪等人酒足飯飽,歡笑過後,紛紛扛起行囊,互相道彆。
離彆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東野瑜都有些愣住,望向他們:“這就要走了嗎?”
足堪笑了笑,拍拍東野瑜的肩膀。
“阿魚你在凡間待久了,也染上了凡人的多愁善感。要知道我等妖類不同於凡俗,壽元悠長,往後見麵的機會多的是。”
“待到多年後,我等皆在天南地北遊曆,偶然間相遇,互相訴說經曆,推杯換盞笑談紅塵,豈不美哉?何必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