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判麵色數變,試探道:“好處是啥?”
小羽道:“送你一次出賣我的機會。”
“噗通!”李文判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哭喊道:“羽仙子饒命,小神萬萬不敢出賣仙子,也沒能力出賣仙子啊!”
他以為她要殺人滅口了。
小羽淡淡道:“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你可以出賣我,但僅有一次機會。”
話音落下,狂風呼嘯而至,她消失在黑風中。
李文判跪在地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依舊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返回城隍福地。
剛才羽鳳仙沒殺他,就不可能突然返回城隍福地,將他宰了。
至於出賣她.他覺得她完全高估了他,也低估了她自己。
就憑她今晚殺人如麻的狠辣手段,哪怕他有能力出賣她,也絕不敢真的出賣她。
更何況他區區一個文判,連關城隍都被她砍了,他哪有機會、有力量出賣她?
“李爺,您還活著?”
剛到衙門口,便有一位穿差役服飾的鬼神,帶著驚詫和欣喜下階相迎。
“王小五,你啥意思,盼望我被羽鳳仙打死?”李文判斜了她一眼,沒好氣道。
他知道對方沒歹意,但說出來的話,太不像樣兒。
“哪能呀,小神一直站在門口左顧右盼,就指望您安全歸來呢!”小五連忙作揖道歉,“實在是羽鳳仙殺人如麻,我們都以為您要不好。”
李文判歎道:“我不是溫家人,也不是關家人,羽鳳仙殺性重,卻不是濫殺之人。其實很多溫家人、關家人,都沒死,不拔劍砍她,就不死。”
進入了城隍福地內部,,李文判徹底放鬆下來。
而他這位文判的回歸,也讓眾小鬼神有了主心骨,城隍福地勉強恢複運轉。
城隍福地幾乎是人間城隍廟在陰間的放大版。
占地更廣,建築規模更宏偉,格局上和迎祥府城隍廟幾乎一模一樣。
人間城隍廟隻是一間寺廟,裡麵隻有廟祝;陰間城隍福地則是威嚴肅穆的衙門,裡麵的鬼神,多為差役或官員的打扮。
當然,他們的服飾主要模仿此時大秦官場,身上並無“少數民族”的特色。
如果關城隍還在,小羽未必能打進城隍福地。
能砍死天神葛慶的純陽劍氣版“斬神劍”(七殺奧義第八式),可以殺關城隍。
可要能砍中目標,才可以生效。
城隍作為一府之“地主”,權柄其實非常高。
青鬆道童的“五行遁術之土遁”,對城隍這樣的“地主”,隻是本能。
關城隍能瞬間遁出十數裡,能調集整個迎祥府的“地脈之力”鎮壓敵人。
隻要城隍神力足夠,類似蛤蟆精(吞天大聖)之類的妖仙,也難以攻陷一座府城。
關鍵在於“神力”。
城隍不缺權柄,隻要神力足夠,可以施展很強的神術。
奈何神力無法通過修煉獲得,隻能靠民眾的信仰。
小羽能苦修內功,嗑一枚仙丹,增長百年功力。
城隍無法修煉,也不能嗑仙丹,隻能“吃”蘊含香火願力的東西。
比如,當初關城隍送出去的“願力燃香”,一根相當於一萬虔誠信徒一年的香火供奉,絕對的大手筆。
迎祥府豪富,關城隍能力出眾、勤奮儘責,在民間聲望很高。
他積蓄足夠,不怕和妖仙、和小羽打持久戰。
有關城隍在,小羽甚至無法找到城隍福地。
城隍福地和拐子山福地、福王福地,都不一樣。
那些福地是天生的,跑不掉;城隍福地則是人間城隍廟(城隍信仰)在陰間的投影,整個郡府,修建了多少座城隍廟?
把關城隍逼急了,他甚至可以卷起城隍福地,如同卷一幅畫卷,逃到隔壁郡縣。
被關城隍請來助拳的“洪老哥”,不就是隔壁通州府的城隍老爺?
呃,今晚其實死了兩個府城隍,洪老哥比較悲催,死得默默無聞(在通州府動靜很大,通州府鬼神和“仙師”圈子震動、震怖)。
等關城隍被打殺,小羽找到城隍福地輕輕鬆鬆,打進去也十分容易。
“武判”都攜家帶口地跑路了,指望“文判”能乾啥?
不過小羽隻打殺了關家人、溫家人,擄走了李文判,沒理睬餘下的鬼神。
這會兒李文判歸位,城隍福地暫時安定下來。
李老鬼倒是沒興致繼續處理公務——審核人間善行、惡業,派日遊神、夜遊神或者功曹神前去確認,繼而初步裁定對應的陰功和懲罰。
迎祥府人口眾多,關城隍也勤於“政務”。
他們平日裡工作挺繁忙的,李文判其實累積了不少公務要處理。
“現在我們要辦好三件事!”他坐在往日屬於關城隍的“老爺椅”上,環顧下方人員稀疏的鬼神,豎起三根手指,聲音洪亮道:“首先,儘量尋找今晚死亡者的亡魂,他們多為貴人,不可輕慢了他們,彆讓他們淒苦地在外麵日夜哀嚎。”
“文判老爺,哪有什麼亡魂?羽鳳仙那個煞星,幾乎把所有人都打得魂飛魄散,沒了亡魂。”一位姓“蔡”的夜遊神哀嚎道。
“不,不是魂飛魄散,羽鳳仙劍法高明,她直接將他們從活人打死成了魙,一劍雙殺,瞬間連殺兩次。”有幸存的功曹神感慨道。
李文判道:“我比你們更清楚,那些奇人異士的確被打死成了魙。
魙不歸我們管,我們也管不了。
但有不少人隻死了一次,比如太子爺,比如詠河宮的侍衛。
先前我還看到太子爺身上纏繞凶煞之氣,在詠河宮後院淒婉哀嚎,十分可憐。”
眾鬼神輕輕點頭,“太子爺的亡魂一定要找到,如何跟雒都方麵交代,都靠他了。”
李文判找到了一點當城隍爺發號施令的感覺,頗有些意氣風發,又道:“第二件事,你們——”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驚慌大叫,“李爺,出大事了,有人強闖城隍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