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老太公立身於漫天雷霆中，半截衣服化為了灰燼，一條巨大的千足蜈蚣盤踞在老人肩膀上。
隨著老太公一手點出，巨大蜈蚣的千足也都伸出，無限蔓延，無窮無儘。
它滲入烏雲，滲入雷霆。
似乎任何被觸碰之物，都會被蔓延的千足滲透，繼而被掌控。
李元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有了答案。
老太公的本命蠱，是排在異蠱榜第七位的無形手！
正如其名，異蠱無形手的基本形態是千足蜈蚣，能夠賦予蠱師分裂無形觸手的能力，觸碰並操縱萬物。
蚩彥幾乎將‘無形手’的能力開發到了極致。
無論實物，還是元素，甚至規則，都能夠強行觸碰並操控，這等能力實在強的可怕。
“半吊子，滾回妖域去。”
蚩彥霸氣回應，“妖魔九子技不如人，輸給老朽的弟子，死了就死了，再敢入境撒野，你大可試試，老朽還能出手幾回！”
砰——！
話音落下的同時，漫天的烏雲和雷霆碎裂，天地恢複了清明。
濃濃壓迫感散去。
雷鳴中九階妖魔被迫遠走，回歸妖族邊域，沒有再犯。
蚩彥拄著拐杖回來了，搖搖晃晃的，宛若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咳咳咳。”
他咳嗽了幾口，用方巾擦去，白色的方巾瞬間被黑血浸染。
李元迎上去攙扶住他，“老太公，您怎麼樣？”
“反正是將死之人，無妨。”
蚩彥早就到了油儘燈枯的時候，數次續命，強行活到現在，幾乎沒有延壽的寶物能對他起效。
他早就看清生死。
隻是希望死前的每一次威懾和布局，都能為蠱巢發展再多爭取一些時間。
“你表現很不錯。”
蚩彥看李元，越看越滿意，真正看到了蠱巢的新生。
“出戰便斬妖魔九子之三，包括九子之首的絳鱗，蠱道之風，將借你之名，真正的吹向四海八荒。”
這是蚩彥的夢想。
他強行出手，打破了大衍和妖魔約定俗成的規矩，為的就是爭這一波勢頭！
不是他幫了李元，而是李元幫了他，幫了蠱師一脈。
“身為蠱師，道法之爭，是我分內之事。”
李元笑道：“等我成為蠱仙，才是真正為蠱師一脈揚名立萬的那一天！”
他沉浸此道數十載。
蠱道賦予他新生，這句話是肺腑之言。
“好！老朽相信，彆人做不到的，你李元一定能做到！”蚩彥開懷大笑，又問，“你剛才看清我出手了？”
“勉強窺得一二。”李元頷首，“您的本命蠱是異蠱榜上排名第七的無形手？”
蚩彥反問，“你有什麼感想嗎？”
“呃——”
李元頓了一下，“弟子感覺，相比您對本命蠱的開發，我實在太過淺薄。”
蚩彥歎道：
“所以啊，世人說蠱師越老越妖不是沒有道理的，蠱師和本命蠱之間的契合，從不像武學功法那樣分幾層，它是無窮無儘，也是不可複刻的。”
“它是生靈與生靈之間的偉大融合，是最特彆的路。”
“蠱師沒有既定的道路可走，注定我們前路比武者走的慢很多，像你和沁兒這樣的蠱道絕代天驕才勉強能在境界上不落後。”
“但越往後，對蠱術的理解越深入，本命蠱的進化不斷，我們就算氣血衰竭，比之武者隻會更強。”
“可惜……”
“蠱道之路還不夠開闊，天驕太少，不像武道，天才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總有幾條躍龍門。”
“但老朽相信，蠱道生生不息，終有一日會如武道一樣璀璨，成為世間大道。”
“你，我，都是那擴路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