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文倩知道文秀紙坊,這名字還是她幫唐姬起的。
唐姬做事乾練,見河東的紙坊越來越多,擔心會有惡性競爭,影響收益。她寫信給荀文倩,讓荀文倩伺機進言,想請天子下詔,限定河東紙坊的數量。
但荀文倩覺得,因為這一點小事打擾天子,實在不值得。
況且唐姬的紙坊建立最早,有大量的固定客戶,並不需要擔心競爭。隻要能保證產品質量,就不愁收益。難道還有人敢收了你的貨,不給錢?
相比之下,唐姬需要的倒是打出品牌名聲,讓更多的人知道,彆與其他的紙坊混淆。
所以,她建議唐姬改名,彆叫河東紙坊了,起一個專有的名字。
這個名字,她倒是請示了劉協,還請蔡琰題了字,現在應該就掛在紙坊的大門上。
蔡琰是女令史,又是大儒蔡邕的女兒,她的書法絲毫不遜於其父,相信唐姬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宣傳機會。王異給自己起字文秀,大概也是因為那塊匾額。
荀文倩很欣賞王異,問起了她的來意。
王異剛從河東回來,收到鎮西大將軍集結大軍的命令,知道天子、貴人在金城,便跟著來了。
她離開河東時,收到的最新消息是袁紹回鄉祭祖,然後被袁術挑釁了,準備親征淮南。
“關東激戰正酣,天子卻著意於宋建,是不是本末倒置了?”王異直言不諱。
荀文倩笑著搖搖頭。“後宮不可乾政,這是漢家製度。你問我這樣的事,可是問錯人了。”
王異笑笑。“我聽說,你不僅是天子身邊的貴人,還與蔡令史、馬常侍形同姊妹,難道一點消息也沒聽說?”
“聽自然聽了一些,但我誌不在此。”荀文倩不緊不慢。“你是想進言嗎?我倒是可以幫你轉達。未必能到天子麵前,請蔡令史看看倒是沒問題。不過在我看來,你直接找蔡令史或許更好。”
王異笑著點點頭。“聽說貴人家門有訓,果不其然。那就煩勞貴人,代我轉達。”說著,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卷紙,雙手送到荀文倩的麵前。
荀文倩命人收好,又隨口問道:“你讀過書?”
“啟蒙比較早,但真正延師讀書還是今年的事。”王異轉頭看向台下正在演武的女騎士們,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不能彎弓射雕,為女子揚名,隻能彆尋他徑,還望貴人成全。”
“你跟著我們吧。”韓少英突然說道。
“你是……”
“鎮西大將軍的掌上明珠,韓少英。”荀文倩介紹道,接著又加了一句。“羽林女騎精英。”
韓少英有些尷尬。她剛剛成為女騎士,還是靠父親韓遂和丈夫閻行的麵子,實際能力並不算出眾,精英二字肯定是擔不起的。
但她真的很喜歡王異,想將她拉入自己的陣營,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到目前為止,羽林女衛還隻是點綴,騎士不到兩百人。但隨著軍戶政策的推行,女軍很快就能成軍,將來統領女軍的自然是羽林女衛的騎士。
那時候,她們不僅需要能夠衝鋒陷陣的騎士,更需要能夠出謀劃策的謀士。
偏偏這樣的女子在涼州很難找。王異送上門來,她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王異連忙起身見禮,但眉眼間並無太多的熱情,相反倒有些疏離。
荀文倩看得仔細,不禁暗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