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DEP4：巨門（9）
【有趣的是，GDI認為向失業群體尤其是黃區平民提供額外的失業救濟金會使他們變得懶惰並導致NOD蔓延，但是他們同時認為向銀行家和諸如未來科技公司等企業的高管提供數萬億信用點的救助又是天經地義的。】——馬庫斯·雅各布斯，2040年。
……
邁克爾·麥克尼爾在聽到槍聲後，沒有絲毫猶豫或遲疑，立即打算通知手下的士兵們就地反擊。他剛從冰冷的地麵上爬起來，外麵已有人將炸彈丟進屋子內。縱使與布裡塔尼亞帝國為敵也不認為帝國軍會鬆懈到讓敵軍悄無聲息地接近的程度的麥克尼爾不禁大吃一驚，他連忙向後退卻、從屋子另一側的小門撤出，野獸般的直覺又救了他一命：一名打扮成當地牧民的襲擊者一手持刀、一手持槍地從門後躥出來，向著麥克尼爾揮去一刀，正砍在麥克尼爾的右臂上，發出了清脆又刺耳的摩擦聲。麥克尼爾迅速向前一伸右臂，五指狀的機械裝置快速縮回，夾在右臂裡的金屬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穿了敵人的胸膛。
“……想殺我，你的本事還不夠。”說著，麥克尼爾連續揮動右臂機械義肢內的刀刃，砍傷了敵人的四肢，確認敵人基本喪失行動能力後才上前去搜查敵人的記憶。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這麼做有些冒險，但他必須儘快知道這些人靜悄悄地接近第61營的全部細節。
和他預料的一樣，這些人確實是千裡迢迢從北半球的波斯印度地區交界處趕來南半球的新西蘭代替聯邦正規軍參戰的吉爾克斯坦雇傭兵。然而當他繼續回溯此人的記憶時，浮現在眼前的一幕幕讓他不由得有些遲疑。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吉爾克斯坦雇傭兵也不會在乎他是否在內心裡和布裡塔尼亞帝國為敵。丟掉了屍體的麥克尼爾再次聯係萊伊等人，要他們迅速返回戰鬥崗位。
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吉爾克斯坦雇傭兵不僅在未引起帝國軍絲毫警覺的情況下接近了第61營，而且還將作戰人員分散到了帝國軍的各處據點附近，隻要戰鬥開始，他們就能同時對駐紮在此處的全體帝國軍發起攻勢。就在麥克尼爾驚險地躲避著吉爾克斯坦雇傭兵的追殺時，已有不少處於熟睡中的帝國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意識到危險逼近就先丟了性命。麥克尼爾麾下的三個班全部和他失去了聯係，平時恨不得讓這群為布裡塔尼亞帝國殺人放火的幫凶早些接受製裁的麥克尼爾從未像現在這樣盼著這些人能夠平安無事。不想在戰況不明時單槍匹馬和敵人交戰的麥克尼爾隻得小心翼翼地繞開危險的戰場，在依舊基本安靜的村鎮內尋找著出路。這份寂靜令他毛骨悚然，倘若這數百名帝國軍士兵一夜之間全部人間蒸發，那才是這片土地上最駭人聽聞的民間恐怖故事。
走出幾十米後，他發現了幾具死法非常奇怪的吉爾克人屍體。這些屍體不約而同地用身上的佩刀割開了自己的喉嚨，像自殺多過他殺。料定萊伊就在附近的麥克尼爾再次呼叫萊伊，他的呼叫剛結束，一粒石子從他身後的大樹上掉到了他的腦袋上。以為身後還有躲藏著的敵人的麥克尼爾先在地上打了個滾，起身準備射擊時剛好見到萊伊從樹上跳下來，不禁鬆了一口氣。
“他們要是把這村子化為一片火海，我是不怕的。”麥克尼爾上前兩步，讓萊伊趕快和自己回去組織幸存者參與戰鬥或是儘快想辦法逃走，“……南庭軍找來了這樣的幫手，我們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的。”
“這些人就像是從天而降一樣。”萊伊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自儘的屍體，他說自己本來不想頻繁地繼續使用GEASS，隻是敵人逼得實在太近，這才使得他不得不用GEASS自衛。“找到他們進攻的手段了嗎？”
“找到了……也沒找到。”麥克尼爾不禁咂舌，他仍然很難相信自己之前從敵人的記憶裡看到的那一幕，“戰術很普通，用來逃避偵察和轉運武器裝備的手段也沒什麼創新，但是……在整個行動開始之前，他們的上司把作戰的每個細節非常仔細地告訴了他們。不，不是這麼簡單，他們甚至還知道我們會在什麼時候抵達哪個位置，這是他們一直能和我們玩捉迷藏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能是泄密了。”萊伊想了想，也沒能明確地指出吉爾克斯坦雇傭兵們克敵製勝的神來之筆，“麥克尼爾，你先——”
“先冷靜。”麥克尼爾喘著粗氣攔住了躍躍欲試的戰友，他告訴萊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從敵人身上獲得更多的情報，“不要把他們當尋常敵人看待，以目前的狀況而言，光憑著個人的勇氣殺幾個敵人是沒用的。”
麥克尼爾和萊伊暫時逃離敵人圍攻時，盧奇亞諾·布拉德利等人也在想方設法突圍。他們在受到吉爾克斯坦雇傭兵襲擊後迅速恢複了清醒，隨即和身旁的同伴們成群結隊地反擊，並試圖尋找逃離包圍圈的安全路線。多虧了麥克尼爾平日對這些士兵的訓練，每個人都對突圍有一套自己的想法，雖然這些不同意見差一點引來更多的爭執，卻使得他們能在關鍵時刻不至於手足無措。
儘管如此，布拉德利驚訝地發現，不管他們往哪裡走，總能被敵人發現繼而引來更多的敵人。吉爾克斯坦雇傭兵在數量上相對占優勢，這也不是那些人能隨心所欲地往所有路口和所有死角安排士兵的理由。
“……敵軍的數量比情報中提及的肯定要多出好幾倍啊！”布拉德利叫苦不迭，他對帝國軍的戰鬥力當然有信心，但誰也不希望去對付數倍於己的敵人，“快，彆停下！往2號路口轉移，想辦法和亞當斯會合！”
“長官，2號路口也有敵人！”
布拉德利破口大罵，他試圖向友軍求援，得到的隻是更多的慘叫聲。看起來，吉爾克斯坦雇傭兵們不僅把第61營完全包圍，而且還精準地算出了這支部隊的每一部分士兵在受到襲擊之後將要往哪裡撤退。除了少數人員因為足夠幸運而暫時撤退到村鎮外圍外，剩餘的士兵不是被當場擊斃就是被困在村鎮裡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在此期間，和1班共同行動的布拉德利總算和另外兩個班取得了聯係，等待著他的是噩耗：這兩個班的班長都已經戰死沙場。
麥克尼爾這時會怎樣做呢？自認為應該和麥克尼爾一樣冷靜的布拉德利先口頭上任命了兩名火力組長接替班長職務，而後又說了些鼓勵眾人的話。盼望著能夠用敵人的鮮血和性命為自己的人生鑄就豐功偉績的他從隊伍中的那些名譽布裡塔尼亞人士兵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樣的渴望，正是這種價值觀的統一將本來彼此敵視的他們暫時聯係在一起。
“2班和3班立即集合，這是命令。”既然麥克尼爾暫時失聯，身為副排長的布拉德利責無旁貸地挑起了指揮全排的工作，“B6區已經被敵人控製了，你們要——”
“……都不要動，各作戰單位就地防禦。”然而，布拉德利剛代理排長不到兩分鐘，麥克尼爾就恢複了和他們之間的聯係，“現在各班各火力組統一聽我指揮，嚴格按照我的要求行動。服從我的命令，我會把功勞分給你們。未經許可擅自做任何決定造成的後果，你們自己負責。”
士兵們接到的新命令和布拉德利剛才的要求截然相反，麥克尼爾讓他們在原地固守而不是突圍，這給許多士兵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然而，除非他們能夠立即證明麥克尼爾足夠無能，否則任何反抗上司的行為都會受到嚴懲。隻當麥克尼爾要以士兵的性命為代價拖延時間的眾人索性自暴自棄地留在原地，也有機靈些的士兵嘗試著說服戰友們按麥克尼爾的指示伺機攻擊附近的敵軍。
下達了一連串新命令後，蹲在土牆後的麥克尼爾放下通訊器，對身後的萊伊說：
“用廣播會有效嗎？”
“不行，上次試過了。”
“真遺憾。一口氣叫他們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就不必這麼麻煩了。”
看來這和尤裡·納爾莫諾夫還差得遠——不，萬一威脅程度接近，那才是最不妙的情況。再一次無視了連指揮部命令的麥克尼爾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開始調動自己的手下。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帝國軍現在的任何掙紮都毫無意義，他也並不指望自己能僅憑一個排的兵力扭轉敗局。
最近的一係列慘痛遭遇早就讓麥克尼爾患上了疑心病，擁有被暫時命名為GEASS的超自然力量且結識了擁有同一類力量的萊伊的他會本能地懷疑一切這個平行世界的一切反常現象（諸如本傑明·富蘭克林叛變投奔英國等曆史事件）背後都存在GEASS的陰影。寧可每次都神經緊張也不能放鬆警惕，便是他此刻的信條。
從目前搜集到的記憶中，他可以得出結論，吉爾克斯坦雇傭兵在戰鬥開始前半天左右做了極其詳儘的作戰部署，一千餘名士兵中每人都有一個單獨的行程表。說得誇張些，吉爾克斯坦雇傭兵幾乎在精確地讓每一名士兵消滅一名對應的帝國軍士兵。僅僅這一現象就引起了麥克尼爾的警覺，他當然不會相信吉爾克人記憶中那些【上級指揮官神機妙算】之類的偷懶思維，因為更進一步的記憶搜索證明這些作戰部署全都是從雇傭兵部隊指揮機構發出的。
要做到精確地給每一名士兵量身定做作戰任務，麥克尼爾隻能想到兩種對手，其一是尤裡·納爾莫諾夫及其伊普西龍組織，其二是CABAL的電子生化人部隊。常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精確地給每一名士兵安排工作，因此麥克尼爾更願意相信這是某種超自然力量（具體而言，很有可能也是一種GEASS）的影響。那麼，隻要在今天擒賊先擒王、把敵軍的GEASS持有者抓獲或是殲滅，就能扭轉戰局。
以【敵軍中有GEASS持有者】為前提，麥克尼爾和萊伊決定先從自己的部隊著手進行反擊，第一步就是大幅度更改作戰計劃、完全不配合帝國軍現在的指示和最有可能采取的行動，這樣一來吉爾克斯坦雇傭兵事先的對策就會有一部分失效。至於針對GEASS特性對症下藥是不現實的，他們連敵軍是否掌握超自然力量都無從確定，那就更無從得知其特性了。因此，萊伊自告奮勇返回危險地帶協助受困的帝國軍士兵殲滅逼近的敵人，免得麥克尼爾的試探剛開始就失敗。
A連1排3班的殘餘士兵被困在一棟倒塌了一半的民房內，他們在接到麥克尼爾的命令後猶豫不決地停止了突圍，緊接著就有敵軍從牛棚殺了進來。雙方圍繞著牛棚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吉爾克人在狹窄環境中憑著刀槍並用的過硬作戰技術逼退了3班、殺死了兩名帝國軍士兵。不想讓敵人攻入屋子內的其中一名帝國軍士兵見狀扛起火箭筒炸塌了牛棚，自己也因為在狹窄空間內開火而丟了性命。殘存的士兵繼續後撤，他們膽戰心驚地聽著外麵的槍響，槍聲越是稀疏，他們內心不祥的預感也就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