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1CEP5：鐵血之華（7）
【當然，馬上啟動核戰爭以示我們對事實宣戰行為持零容忍態度是一個非常行之有效的方案，隻是還有兩個小缺陷。第一，我們沒有離子炮而且沒有任何手段摧毀離子炮；第二，敵人的核武庫規模是我們的二十倍以上。現在我終於意識到，從技術上來說，這應該是同一個問題，但這種關乎幾億人生死的大事值得反複多說幾次。】——程世濤，1998年。
……
艾因·達爾頓沒有預料到自己和那些不幸落入火星解放戰線之手的前戰友們還會有並肩作戰的這一天，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永遠見不到那些熟悉的麵孔了。曾經對火星解放戰線深惡痛絕的艾因在火星殖民地叛亂結束後的一年多裡逐漸地改變了自己原有的立場，他對火星解放戰線充滿敵意的滲透行動和武裝活動仍然持高度警惕態度，但他越來越多地相信雙方之間存在一些共同點。現狀需要改變，世界需要改變，而他們在令人窒息的現狀壽終正寢之前仍然可以為同一個階段性目標共同奮戰。
“和你們合作是要冒很大風險的，有許多人都不讚同來到地月圈支援你們的決議。”和艾因一起穿梭在廢棄殖民衛星中的是同樣身穿加拉爾霍恩革命軍製式宇航服的喬瓦尼·楊，他和其他以個人名義加入革命軍的解放戰線成員一樣在自己的製服上做了些特殊的標記，以便戰友們更好地區分不同來曆的軍人。“還好你們到目前為止都嚴格地遵守著約定，要是這種良好的合作關係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確實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隻要你們以後放下武器、服從我們的管理和指揮，火星就會迎來真正的和平。”艾因一直想要勸說自己的老戰友們重新回到加拉爾霍恩，他一向覺得這些人會死心塌地效忠於火星解放戰線隻是因為解放戰線快速培養戰鬥人員的那套係統燒壞了這些人的腦子。“和之前自視高人一等的加拉爾霍恩不同，我們加拉爾霍恩革命軍是真正為了整個人類世界的所有人而戰的。革命勝利之後，火星的苦難就會消失，屆時你們也不再有繼續戰鬥的理由了。”
“我可不那麼認為……”喬瓦尼·楊欲言又止，他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把樂觀的合作氛圍就這麼維持下去對所有人都有好處，革命軍不能在戰勝敵人之前就發生內訌。“……這些廢棄殖民衛星可能在加速過程中瓦解，我們最好轉移到外麵。裡麵不太安全。”
茫茫太空中，灰頭土臉的廢棄殖民衛星和它們身旁的太空垃圾高速飛行著，外部待命的革命軍技術人員則在緊張地商討著最合適的變軌方案，以便讓這些廢棄殖民衛星可以穿過多特殖民衛星群又不至於和其他殖民衛星發生撞擊。這些由加拉爾霍恩和其他民間企業從金星圈和金星公轉軌道與地球公轉軌道之間的空曠太空處拖回地月圈的廢棄殖民衛星，因被廣泛認為同MA以及加拉爾霍恩的過往有密切關係而需要得到更謹慎的處理（而非一拆了之）。在金星圈企業殺回地月圈市場的那場充滿血雨腥風的商業競爭中，奧姆登公司殺出重圍、從主要競爭對手長生幫手中奪得了這些殖民衛星的處置權並首先開展了清理工作。長期在金星圈的夾縫中求生的奧姆登公司很有一套變廢為寶的生意經，他們正要憑此戰勝過慣了好日子的地球圈企業。
清理工作未能完成，一群自稱要在整個人類文明麵臨空前危機時為拯救人類文明而戰的不速之客於MA叛亂期間抵達並占據了這些廢棄殖民衛星、將其作為自己的據點。因部分加拉爾霍恩軍官的私下談判和交易而同意暫停火星圈的武裝活動並出兵參加地月圈戰役的火星解放戰線不能大張旗鼓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棲身於廢棄殖民衛星就成了同時滿足雙方需求的最佳方案。與此同時，這些近在咫尺的火星解放戰線據點也為策劃政變的麥克基利斯等人提供了在MA叛亂結束後大張旗鼓地調動兵力的另一個借口，幸好軍事革命的第一階段不需要節外生枝就順利結束了。
加拉爾霍恩革命爆發後，火星解放戰線內部陷入了短暫的爭執中。來自火星不同地區的代表們之中有不少人認為，倘若冒著被加拉爾霍恩背叛的風險前去對付MA勉強還算得上為全人類而戰的必要之舉，那麼當加拉爾霍恩陷入內亂時，解放戰線正該在火星大舉擴張、趁機推翻加拉爾霍恩的火星秩序。然而，火星解放戰線的主要領袖傑克·巴蒂認為，火星公眾對加拉爾霍恩的反抗看似此起彼伏，那多半隻是因為過去的加拉爾霍恩態度頑固、不思悔改。事實上，大多數人仍舊對加拉爾霍恩心懷幻想，尤其是當麥克基利斯的革命軍擺出了一副誓要鏟除過去一切黑暗的麵孔後。
喬瓦尼·楊是不會自作多情地對艾因說這些話的。和兩年前那個可以心狠手辣地殺死成千上萬名參加起義的火星平民的加拉爾霍恩劊子手相比，如今的艾因多了幾分人性、多了些許對解放戰線事業的理解和同情，但他們仍舊處於不同陣營。隻要局勢稍有變化，今日的歡笑就會變成明日的你死我活，而喬瓦尼·楊並不想讓至少他自己看來無法避免的再次彆離變得過於傷感。
加拉爾霍恩革命軍、解放戰線和部分被暫時扣押的奧姆登公司技術人員在接到麥克基利斯的命令後隨即啟動了準備已久的變軌方案。這項風險極大的工程平時需要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完成，但革命軍並不打算等待更久。一天之內，附近的廢棄殖民衛星就必須飛抵多特殖民衛星群，否則革命軍將要錯失又一個擊潰月球艦隊的機會。
人類文明的遺跡在死寂中前進著，各司其職的加拉爾霍恩軍人和解放戰線武裝人員之間很少交流，他們大多滿足於停留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隻有少數熱情過頭的革命軍青年軍官或解放戰線裡的新人——而且必然是彼此之前沒什麼深仇大恨的那一種——才會想要趁機向對方宣傳自己的理念，他們都相信雙方可以憑某種溫和的方式轉變成為自己的戰友。更多的士兵和技術人員則隻是保持著沉默，雖然理論上敵人幾乎全部的太空軍事力量都被困在多特殖民衛星群。誰也不敢斷言萊斯塔爾已經走上了窮途末路，舊秩序的代言人終究不可小覷。
“長官，一支據識彆信號可確定為是補給艦隊的船隊正在向我們靠近。”廢棄殖民衛星變軌開始後不久，技術人員就發現了不該出現在這附近的不速之客，並把情況如實彙報給了艾因，“他們自稱是來為我們輸送補給物資的。”
“沒聽說過計劃裡包括在這個時候運送補給。”艾因有些疑惑，他和其他戰友們自抵達這些廢棄殖民衛星後一直在坐吃山空、消耗解放戰線攜帶和搜集的補給，這都是為了避免萊斯塔爾更早地發現革命軍的計劃。“和上級還有其他友軍部隊確認，希望這隻是好心人的一時興起。”
不過比起尋找其他多少還保存著些加拉爾霍恩官僚主義或乾脆因盲目樂觀而喪失冷靜思考問題能力的軍官尋求答案，艾因還是更傾向於找麥克尼爾問個明白，後者是深度參與了麥克基利斯政變計劃的當事人之一。麥克尼爾答複說，新生的加拉爾霍恩革命軍的基本要求就是令行禁止，軍官和士兵們斷然不能和過去一樣憑個人好惡、私人效忠關係等因素擅自行動。
“雖然我也很想感謝你們的默默付出，計劃中從來都不包括這種……象征性的安慰。”麥克尼爾順便為忙於推動廢棄殖民衛星進入戰場的眾人簡要地說明了當前的戰況。萊斯塔爾的月球艦隊仍然困守多特殖民衛星群，與此同時革命軍聯合艦隊承受的損失不容小覷。“他們躲在裡麵不出來，我們又沒法直接下令不顧一切地摧毀殖民衛星……見鬼去吧。”
既然麥克尼爾和其他幾名軍官堅稱他們從來沒有安排補給艦隊支援廢棄殖民衛星，艾因也隻好要求仍在持續靠近廢棄殖民衛星的補給艦隊停止前進，但對方並不理睬他的要求。見行跡愈發可疑的補給艦隊不聽勸告，廢棄殖民衛星護衛部隊主動上前攔截，並打算在對方一意孤行地繼續靠近時進行警告射擊，不想先開火的卻是迅速釋放了MS部隊的補給艦隊。
發現補給艦隊實為敵人冒充後，眾人顧不得去質問得到了許可後才離開太空港的補給艦隊為何會投敵，所有人都在警報響起後做好了迎擊的準備。火星解放戰線武裝人員首先投入戰鬥，他們憑借以前和加拉爾霍恩交戰的經驗部署MS、在戰場上搭建封鎖敵方行動的火力網。和作為革命軍主體的加拉爾霍恩部隊相比，解放戰線使用的MS總體上而言更破舊一些，這些MS在使用過程中偶爾還會出現故障——一些在最關鍵的時刻能輕易奪走駕駛員性命的故障。眼下，正是這些使用破舊裝備的戰士們毫不猶豫地前去阻擋敵人、把背後托付給了他們仍然不太信任的臨時盟友。
艾因·達爾頓本打算立即出擊，他不會讓加拉爾霍恩的軍人看上去比解放戰線的更懦弱。不過，敵人的運輸飛船和MS都比較靈活，革命軍一方難以在交戰距離進一步縮小前提高丹因斯萊夫電磁炮的命中率。認為敵人的火力不足以摧毀廢棄殖民衛星的艾因通知友軍作戰部隊全力防守各推進器和動力裝置、確保敵人沒有機會改變廢棄殖民衛星的運動軌跡，這時他得知有一架高達也率領著MS部隊前去迎戰敵人，驚喜之餘又有些擔憂。
那架化勒高達的駕駛員，是原對MA作戰群第一MS大隊C中隊的中隊長奧斯曼·阿爾斯蘭中尉。然而，如今任何一個見到阿爾斯蘭中尉的人都不會把眼前這個失去了四肢、渾身上下連接著各種醫療儀器而且毫無疑問僅靠生命體征維持裝置勉強保住一條性命的【人】認作昔日的戰友，並且因而更加難以相信阿爾斯蘭中尉仍要以近乎非人的樣貌走上戰場。
很少有人能夠了解到加拉爾霍恩軍事革命期間對外公布的【萊斯塔爾·艾裡安叛徒集團】的罪行對那些相信或曾經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具有特殊意義的加拉爾霍恩軍官們帶來的巨大心理打擊，始終以近乎局外人的角色遊走在麥克尼爾身旁的阿爾斯蘭中尉正是其中之一。他未曾像隆德那樣憑借和卡爾塔·伊修的密切聯係了解到加拉爾霍恩七星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和麥克基利斯本人若隱若現的野心，也沒有和艾因一樣更早地從戰友、導師的死亡中察覺到捍衛現有秩序的可悲真相，其結果是麥克尼爾等人精心規劃的宣傳戰以更突如其來的方式摧毀了阿爾斯蘭中尉的人生觀。
一切都白費了，一切都毫無意義。憑借著意識驅使著和自身合二為一的化勒高達勇往直前的阿爾斯蘭中尉命人給化勒高達也安裝了像毛莫高達那樣固定在MS上的丹因斯萊夫電磁炮，然後義無反顧地投入了戰場。他不會刻意地後退，也不會刻意地躲避，成為這場戰爭中的犧牲品或許正是他所追求的結果。死神也沒有過早地在他肆無忌憚地跑到鬼門關前閒逛時收走他，化勒高達堪稱自殺式襲擊的戰術嚇倒了那些並非懦夫的敵人。決定效忠萊斯塔爾的士兵們看到了熟悉的紅色閃光，那閃光曾經在戰場上數次將他們從MA屠刀下拯救出來，如今則成為了他們的催命符。
敵人的退讓和逃避隻是更多地助長了他內心的憤怒。一個接一個鎖定目標、快速發射電磁炮彈並馬上控製無人機裝填下一發電磁炮彈的阿爾斯蘭中尉偶爾會突發奇想地考慮到，自己的人生就是被這些社會渣滓毀掉的。他原以為火星人出身的自己可以成為解決MA危機的英雄、受到後世景仰，沒想到整個危機都是一個巨大的騙局、是那些迷信依靠所謂高貴的出身就能決定一切的加拉爾霍恩蠹蟲們為鞏固其搖搖欲墜的權力而精心策劃的慘劇。被否定了三十多年來的自身存在價值和存在意義的殘疾人軍官無處可逃，他能做的隻有重返戰場、讓化勒高達代替他失去的手腳將這些真正在危害人類文明的人皮惡魔鏟除。
“不去和他一起戰鬥嗎？”喬瓦尼·楊出現在了指揮中心裡，他用有些僵硬的語調說，也許艾因該想辦法說服阿爾斯蘭中尉衝得慢一些，“我強烈建議你們給他安裝帶神經連接裝置的義肢，這有助於他保持清醒。”
“保持原來的自我認知？”
“差不多。”
“這就是我在接受阿賴耶識係統植入手術方麵一直猶豫不決的原因了……兩年前我還真心實意地認為一切雖然不是最完美的但至少是最合理的，如果我在那時選擇了為當時的目標放棄一切退路，以後勢必是要後悔的。”艾因緊接著補充說，他本人沒有駕駛阿斯莫德高達出擊隻是由於阿爾斯蘭中尉強烈要求把戰場上的所有敵人都留給化勒高達，“他和我說，他要親手殺了所有支持艾裡安將軍的人。”
“我寧願他使用更溫和些的說法。”喬瓦尼·楊嘀咕著說，選擇了用更遠離人類的身份生活下去也使得解放戰線中的部分成員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你就當這是我在開玩笑——為了一個抽象的人類文明符號戰鬥下去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加拉爾霍恩正是因為發生了這種轉變才會從人類的守護者變為事實上的公敵，我一點都不想看到解放戰線內出現類似的問題。”
高達在小規模戰鬥中的作用仍然不可小覷，化勒高達幾乎憑一己之力衝散了敵人的MS部隊、殲滅了其中數架並重創了另外多架MS。雖然艾因和喬瓦尼·楊都同意包圍和全殲這股敵人，敵方運輸飛船和MS的相對較高機動性導致廢棄殖民衛星附近的革命軍作戰部隊中除了幾架高達之外並無更多裝甲載具能夠勝任圍殲工作。擔心革命軍在地球上的其他【盟友】叛變的艾因隨後向多特殖民衛星群附近的大部隊發去了警報，提醒戰友們小心那些名義上響應軍事革命但背地裡仍然心向萊斯塔爾的表裡不一之徒。
“現在艾裡安將軍會相信我們打算用殖民衛星創造出對我們更有利的戰場環境。”麥克尼爾計算了廢棄殖民衛星抵達戰場附近所需的時間，他敢保證那些廢棄殖民衛星如果和多特殖民衛星群迎麵相撞一定能創造自MA叛亂結束以來最壯觀的外太空煙花，“在經曆了對他有利的消耗戰之中，他應該會尋求快速結束戰鬥。”
“自信一直都是一種可怕的慣性。”羅根無法搜集到多特殖民衛星群內的更多情報，那裡的任何消息都會被月球艦隊封鎖。儘管如此，月球艦隊的頻繁異常調動仍然足以說明多特殖民衛星群內的情況並不樂觀。“艾裡安將軍從來都把法裡德準將視為沒長大的巨型嬰兒並且無論看到什麼變化都會本能地根據認準的結論去解釋變化而從來不考慮變化意味著什麼，雖然我得承認說服法裡德準將改變自己確實很有挑戰性。”
“你跟他說了些什麼？”
“真正的力量從來都是被人畏懼的，畏懼到即便沒有展示出任何威脅性也會引起應激反應的程度。”羅根又戴上了墨鏡，全然不顧這副墨鏡可能在【渡鴉號】中彈並劇烈晃動時把他變成瞎子，“從多特殖民衛星群罷工事件之後，法裡德準將才真正重視起他平時忽略的東西，還好不算太晚。這一切都多虧了加拉爾霍恩保守派的自以為是。”
“你不去當心理谘詢師或占星術士真是太可惜了。”麥克尼爾見敵人還沒有輕舉妄動的跡象，忙裡偷閒地讓旁邊的士兵給他和羅根拿些咖啡來，“論蠱惑人心這門手藝，我所熟悉的人之中隻有島田真司能勝過你。”
“蠱惑人心？不，我隻是比較擅長通過表象總結本質、把更多人從無聊的形式主義中解救出來而已。他們往往被過去迷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羅根輕鬆自在地說，那些人應該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正確答案而感謝他，“話說回來，艾裡安將軍又在追求什麼呢？他明明有可能成為更徹底的保守派或更堅決的革新派，卻停在了灰色地帶並自以為安全。”
龐大的廢棄殖民衛星在加拉爾霍恩革命軍無視全部安全規章的違規操作下隻需要一天時間就能抵達戰場，它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等到廢棄殖民衛星經過革命軍聯合艦隊時，革命軍聯合艦隊將會和這些廢棄殖民衛星共同行動、把它們當成對抗敵人固守的多特殖民衛星群的有力屏障。與此同時，月球艦隊一方沒有任何行動，看樣子被革命軍的誇張戰術嚇呆了。督促技術人員格外小心的艾因和喬瓦尼·楊明白，他們需要的不是把廢棄殖民衛星撞進多特殖民衛星群而是讓這些廢棄殖民衛星群沿當前軌道抵達多特殖民衛星群附近後和敵人的基地保持相對靜止，這又向在場的技術人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麥克基利斯的命令下，靠近廢棄殖民衛星一側的革命軍聯合艦隊有序地向廢棄殖民衛星轉移，而另一側軌道上的宇宙戰艦仍然保持著對多特殖民衛星群的封鎖。對多特殖民衛星群的長期觀察和分析表明殖民衛星內部爆發了戰鬥，想必萊斯塔爾沒有能力在關鍵時刻快速完成對殖民衛星群的調整並冒著讓它們墜入地球的風險貿然行動。當然，並非全部宇宙戰艦都會學著月球艦隊那樣躲到殖民衛星內部或附近，【渡鴉號】等艦仍需要提供火力掩護、為主力部隊開辟一條道路。
如果月球艦隊要放棄多特殖民衛星群而四散奔逃，眼下自然就是最好的機會。麥克尼爾並不覺得萊斯塔爾會聽天由命，羅根也一樣。也許用實際行動做了選擇的吉爾斯會願意助他們一臂之力，然而吉爾斯在戰鬥開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不想讓吉爾斯過早暴露的麥克尼爾也懶得懷疑對方是不是又臨陣倒戈了。隻要革命軍屆時能擊敗月球艦隊，由不得吉爾斯不服從團隊的集體決議。
“長官，我這裡有些您肯定不想聽到的消息。”忽然，艾因向【渡鴉號】發送了緊急量子加密通訊，把廢棄殖民衛星的技術人員觀測到的敵方動向告訴了麥克尼爾等人，“多特殖民衛星群正在進行緩慢變軌……它們可能會和我們的殖民衛星迎麵相撞。”
“所以，這就是他的選擇了……遺憾的是我們並不是能夠輕易被輿論和道德綁架的軟弱無力的理論型革命專家。軍事革命不同於其他革命正因為軍人具有鋼鐵般堅定的意誌和紀律。”麥克尼爾嘴上這麼說，卻還是第一時間向【凡娜迪絲號】發送消息，請麥克基利斯做最終決定。這關係到多特殖民衛星群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他不能擅作主張。“長官，多特殖民衛星群正在變軌，它們很有可能和我們的廢棄殖民衛星逐一相撞。艾裡安匪幫妄圖逼迫我們取消計劃或是在撞擊後將我軍拖入混戰，不能讓他們得逞。請馬上下令更改行動方案，我們還有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
“你多慮了，麥克尼爾中尉。我們這裡的技術人員認為撞擊不會發生，再說……在月球戰場上證明自己還有底線的萊斯塔爾·叛徒·艾裡安不會墮落到那種地步。”麥克基利斯告訴麥克尼爾不必過於擔憂，說不準撞擊恐慌是奧姆登公司的技術人員為了討價還價而編造出來的，“繼續執行當前任務，確保我方進攻部隊能夠按時抵達目的地。”
“遵命，長官。”
結束了通訊的麥克尼爾沒有馬上下達新的指令，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從羅根眼前奪走了那副墨鏡，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