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安在參觀車輛廠途中，顧達聰和田躍文兩人匆匆趕到，一番寒暄又繼續參觀，走完了三廠各個車間工序以後，已經是晚上六點多，夕陽在西邊的群山中隱落。
然後驅車去市中心的洛邑大酒店。
趙長安估計晚上要喝酒，就沒有開車，和顧達聰坐一起，結果孫弘績又舔著臉蹭了上來，把顧達聰的秘書趕到了他的車上，坐在副駕駛位置。
“你呀，有話就趕快說，彆等會到了飯桌上打擾人的興致。”
顧達聰笑著說孫弘績。
趙長安聽出來了，孫弘績應該是有啥想法，並且之前就征得了顧達聰的點頭，笑著說道“都是自己人，孫哥有啥隻管說。”
洛邑一坨作為一家國家級重點特種車輛集團，這兩年因為國際環境緩和以及企改，產品在麵向民用車輛機械方向，出現了滯銷。
再加上大量的三角債壓力，退休職工數量龐大，很多設備還是六七十年代的需要淘汰更新，國家要求企業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力更生，不要什麼都等靠要，船大不好調頭，所以公司經營這兩年比較困難。
“趙總你也知道，一拖現在隻是病退休職工就有三四千人，在職職工近三萬人，壓力很大，尤其是到了年節，工人們想要過一個體麵的年，這也是維持了市裡麵的安定團結。”
孫弘績苦笑著說道“今天是臘八節，早晨我出來的時候，遇到的員工都說今天熬白粥喝，臊的我都臉紅。”
趙長安還是沒聽明白孫弘績話裡麵的意思，目前一納米洛邑車輛廠雖然效益不錯，可企業本身就是高負債，一納米明珠持股60，洛邑一拖25，洛邑地方資產管理辦公室15。
據趙長安所知，在車輛廠簽了這個大單以後，一拖就拿著這份合同的複印件，到銀行貸出來八千萬，作為一拖的資金急用。
而那家銀行也不傻，和一拖還有車輛廠簽訂了嚴格的合同，如果一年期限到了一拖不能連本帶利的償還這筆借款，就從車輛廠的賬上代扣。
波斯灣這個訂單的總價是12億美元，車輛廠的毛利潤可以做到60，再扣除人工水電設備折舊辦公費用捐款——，這一切林林總總，剩下的利潤大概是35。
因為是全出口，再加上洛邑地方參與股份分紅，所以繳納的稅費大約有5，這批訂單的淨利潤可以做到30，3600萬美元，近3億人民幣。
而其中就算全部分紅，一拖的收益也不過7500萬。
至於車輛一場，二廠，目前車輛的銷售還沒有形成規模效應，基本上處於微利狀態。
也就是說，其實孫弘績已經把這筆訂單所能收入的利潤，全部都提前拿到手裡去了。
彆說年前不會有一分錢的分紅，假如明年車輛廠一分廠（低速輕卡）和二分廠（三輪摩托車）不能創造不錯的效益，三分廠在完成波斯灣的訂單以後再拿不到足夠分量的新訂單，明年車輛廠也不可能分紅。
而是要把那點盈利加上一部分的流動資金，償還到期的銀行欠款，然後再重新貸款。
所以趙長安有點不明白，孫弘績和自己說這些話想怎麼操作。
至於目的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一個字，‘錢！’
“孫哥，你有話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能行的肯定行，不行的我也沒辦法。”
趙長安也不是一個傻子，雖然他現在並不介意洛邑這邊的產業，畢竟這隻是對未來產業布局的提前落子布手，可也得考慮到這邊企業人員的感受。
所以也不可能把話說滿。
孫弘績的眼睛裡麵有點失望，不過這也是可以預料得到的事情，換成自己也不可能當傻比啥都不弄清楚的上套，更何況趙長安這隻小狐狸。
隻能強打著精神笑著說道“其實也不是個多大的難事兒，就是這不年底了，廠子還拖欠著職工大半年的工資，下崗職工幾年的補助款也空著，還有那些離退休老職工的退休金，醫療報銷款。”
“孫哥，你和我說這也沒有用啊，車輛廠一二廠的情況你也知道，三廠的訂單利潤你們都提前預支了。”
趙長安聽了直皺眉，就是孫弘績說得哭，他都不可能讓他再在三廠利潤上麵打主意，對孫弘績說道“你要真著急，我給你支個招，田主任手裡麵不還有15的股份權益麼。”
“哈哈，你可彆打田躍文那邊的主意，這要是開了個頭，明天我的辦公室的門檻能被人踏破。”
顧達聰一聽，連忙開口否決。
這幾年各個城市都在努力的消化這些富餘勞動力，尤其到了年底，很多企業的下崗工人們都會在一起商議，
這些天顧達聰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已解決這些老百姓過年的民生問題，也是忙的焦頭爛額，使出了渾身解數。
尤其一拖廠是市裡麵最大的一家企業，事關三萬多在職和下崗以及離退休職工，不由得他不慎重。
況且現在提倡的就是自力更生，發揮主觀能動性
還有那麼多的企業，現在哪一個企業不是轉型期，手心手背都是肉，彆的企業怎麼辦。
隻是想想，就讓顧達聰頭疼。
“我知道，沒想過這些利潤，等到時候要是我們這邊沒錢還銀行欠款，你那邊隻管扣，我們沒啥二話。”
孫弘績這個態度還是可以，趙長安點點頭。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從車輛廠暫時借一點錢，給我們解決一下燃眉之急，好讓工人們過年桌子上能有幾盤上的了台麵的菜，讓家裡的女人孩子過年買兩件新衣服走親戚，也有掂得出手的節禮，親戚老丈人小舅子來家裡，桌子上能上幾個硬菜，擺一瓶說得過去的酒，開年小孩上學掏的出學雜費。這筆賬我們真要是還不了，可以從以後車輛廠的分紅裡麵連本帶利的扣。”
孫弘績說得有點動情，眼睛都有點發紅。
趙長安知道孫弘績的目的了，就是盯上了波斯灣那筆訂單給的9600萬美元的預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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