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爹扶著胖老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埋怨:“你看你,明明不是來送銀子的為什麼非要說是送銀子的?”
他拍打著胖老板身上的塵土:“你說是來送銀子的還能有好下場?”
胖老板委屈巴巴的說道:“也不是我想說,是曹老板就這麼吩咐的。”
奎爹問:“為什麼?明明送來的是糧食和衣物為什麼非要說送銀子?”
胖老板道:“曹老板說讓我看看無事村裡的人是什麼反應,若聽說是來送銀子的就喜出望外,那這些東西就要原封不動的拉回去,不能給,因為說明你們貪。”
“我哪想到,要說給你送些糧食物資還好,一說是送銀子你們竟然這麼狠......”
奎爹道:“能給我們主動送銀子來的哪有一個好人,你這待遇就算不錯了,要不是看你長得不討厭,你......算了算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胖老板繼續委屈巴巴的說道:“這些東西是東廣雲彙從大寧之外找到的,都是些耐寒的糧種,還有一些是耐寒的可種植的藥材。”
“曹老板說聽葉明堂說過,無事村裡糧食比野物還金貴些,不似遼北道彆處有大片大片的黑土地。”
“曹老板就吩咐下邊人想辦法,我們常年走外線生意的就找到了這些,尤其是那些藥材,耐寒,生長的也不似野生的那麼慢。”
“這些東西大部分一年就能成材,賣價還不算低,換了銀子就能賣糧食,要是長勢好,出苗高,一年下來能賣的銀子一人分一千兩也不是問題。”
奎爹可不信:“什麼東西能這麼值錢?”
胖老板說:“因為稀少,就如你們遼北道最難找的野參,那東西能賣多少錢?”
奎爹:“野參值錢要看幾品,那不是一年就能長成的東西。”
胖老板:“我們找的就能!”
奎爹:“一年就能長成還能耕種的名貴藥材,那不就是騙人麼?”
胖老板:“因為大寧之內沒有,所以值錢,將來種植的多了也就不值錢了。”
奎爹說:“能種植出來的就不該賣那麼高的價錢!”
胖老板:“好好好,反正是你們無事村的人種,賣多少錢你們定,我隻是個送貨的。”
奎爹:“走走走,咱回村吃飯。”
胖老板:“你們可真狠啊,對我都這麼狠,我那些夥計是不是......”
奎爹訕訕笑了笑:“沒事沒事,就隻是嚇嚇,不過你的夥計也真是嘴硬,嚇成什麼樣都不說實話。”
胖老板:“因為他們就認為是來給你們送銀子的。”
奎爹:“?????”
胖老板:“老哥你彆這麼看我,都是曹老板的主意,是他告訴夥計們送的是銀子,讓夥計們路上仔細些,不可有一點輕慢,他們走過來這一路風餐露宿,一點都不敢放鬆。”
奎爹:“一路上都不知道裡邊不是銀子?”
胖老板一聽胸脯:“這是東廣雲彙的規矩,給彆人送的貨,我們命可以丟單貨不能丟,在送到之前,人都可以被拆了貨箱絕對不能拆。”
“東廣雲彙的名聲,就是靠這樣的規矩才能打出來,我們的夥計,絕無可能在運送途中打開箱子看看裡邊是什麼。”
奎爹在心裡感慨一聲。
現在大概也能信了這個人。
所有夥計都沒問題,送的東西也不是銀子。
“沒辦法。”
胖老板一邊走一邊說道:“沒辦法,你們要為葉明堂的聲譽考慮,我們也得為葉明堂的聲譽考慮,如果你們是那種偷奸耍滑見利忘義的,東廣雲彙也不會跟你們打交道。”
奎爹感慨一聲:“幸好大家都不是壞人。”
胖老板:“你不是壞人?!”
奎爹:“玩,都是玩兒。”
胖老板想起昨夜裡所受的驚嚇,委屈的像是一隻幾百斤的胖橘。
回到村子裡,奎爹找到奎娘對了對。
“怎麼樣?”
奎爹問。
奎娘說:“那些夥計確實都不知道車裡裝的都是種子和其他東西沒有銀子。”
奎爹道:“看來是沒什麼問題,那個胖老板人不壞,東廣雲彙的夥計也都不壞。”
奎娘說:“我還是有些擔心,可又不知道擔心什麼。”
奎爹:“我們擔心連累了薑頭,但這些東西應該不算什麼連累吧?”
奎娘說:“要不我再問問五奎,他能想到哪不對勁。”
奎爹問:“昨天五奎說什麼了?”
奎娘:“五奎說聽我的。”
奎爹道:“五奎要是沒提醒什麼,那應該就是沒事。”
既然不是來給薑頭抹黑的,那無事村待客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到中午的時候,所有的夥計都吃上了也呼呼的飯菜,有酒有肉。
肉是從大慈悲山裡打來的野味,酒是村裡人自己釀的粗糧酒。
胖老板的酒量很好,幾杯下肚之後,昨夜裡受得委屈也就散了,拉著奎爹稱兄道弟。
那些夥計們也都放鬆下來,一頓飯就把關係拉的很近。
其實奎爹奎娘還是不放心,故意讓村子裡的人陪著多喝了些。
結果把夥計們都給灌多了之後,還是什麼問題都沒有發現。
這些夥計都不是第一天在東廣雲彙做生意,他們走南闖北也都去了不少地方。
有的人已經在東廣雲彙乾了七八年,最少的也有兩三年。
和他們聊起來,他們對東廣雲彙的事說的沒有一點破綻。
胖老板也一樣,足足三斤粗糧酒下去,人都已經軟了,奎爹怎麼套話也沒看出破綻。
“咱們過分是過分了點,但為了薑頭咱不能一點防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