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澄澄攥緊了袖子，青岩冒死都要救她的行為讓她整個人都浸沒在濃濃的愧疚之中。
“阿澄想說什麼直說便是。”阿林耐心的為安澄澄倒了一杯水。
“百蟲穀這麼危險，你們隻為了采藥，就敢貿然進來？就算能通過藥物防毒，那不怕被瘴氣迷住嗎？萬一走不出來怎麼辦？”
空空法師終於願意出聲解釋，“我們計劃的是入冬前回族，兩個月的時間足夠采藥，也足夠出穀。”
“哦，這樣啊……”安澄澄沮喪的垂下腦袋，阿林和空空法師也沒再說什麼。
良久的沉默後，安澄澄忽又抬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空空法師，“空空法師，不如你帶著我入穀去找找我落地的地方，阿林先留下照顧青岩。”
“還是我去吧。”阿林搶在空空法師即將潑安澄澄冷水前說。
“阿澄你還懷著崽子就彆折騰了，師父雖然本事大，但終究年紀大了行動上並不靈活，我一會兒就去收拾好一日的吃食帶上，你們就好好的在這裡等我回來。”
空空法師這是頭一次沒有反駁阿林說他老，反而關心道，“彆準備吃食了，把補充能量的藥丸帶上吧。”
阿林搖了搖頭，“藥丸珍貴，雖然我們帶的多，但也要節約使用，畢竟後麵的情況無法判斷，現在有條件做吃食就要利用起來。好了，我去準備了。”
阿林說完就起身去準備要帶的東西了，留下空空老頭兒和安澄澄麵麵相覷。
一老一婦，都對自己的無用自慚形穢。
阿林的動作很快，不過一刻鐘就收拾好了，肩上挎著一個不大的包袱走到一老一婦麵前，苦口道，“我不在時，你們可彆吵架，彆讓我擔心。”
“阿林放心，我們不會吵的。”安澄澄笑著保證，“你也要小心，感覺不對了就立馬返回。”
“好。”阿林點頭，不放心的在一老一婦身上看了好幾眼才抬腳向穀內走去。
看著阿林消失在濃濃的瘴氣中，安澄澄眉宇間的擔憂越積越濃。
“寬心些，都是要當阿母的人了，更要學會愛惜身體。”空空老頭兒難得放緩語氣安慰。
安澄澄輕輕點頭，垂首盯著肚子，目光漸漸柔和，忽又想到什麼，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卻什麼也沒摸到。
魑炎的鱗片呢？
“空空法師，”安澄澄焦急的看向空空老頭兒，“你有沒有看到一小塊黑色的鱗片，很黑，很閃，指甲蓋那麼大，被一根黑線穿著的，你看到過嗎？”
空空老頭兒抬起眉梢，“黑蛇的鱗片？”
“對對，就是魑炎的鱗片，你救我的時候看到過嗎？”
“沒看到，”空空老頭兒搖頭，“那麼小的東西怕是早就進了哪隻毒蟲的肚子裡了吧。”
“……”
安澄澄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最後整個人泄氣了般趴在桌子上。
她把魑炎的鱗片弄丟了，為何心裡這般空落落的，那是他身上最堅硬的鱗片……
……
黃昏，太陽已經懸在半山腰上。
曾掛住安澄澄的那棵歪脖子樹下，魑炎孤立在那兒，垂眸盯著掌心的鱗片，寒潭般的黑眸裡隱隱透著複雜的情緒。
他雖不畏毒，但長久的泡在瘴氣裡，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緊抿的薄唇上隱隱透著青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