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之前,"他環視眾人,"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我們已經失去了對申城的控製。那些特權,那些租界,都已經成為過去。"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這些臨時頂上來的外交官和軍官們,此刻就像喪家之犬,擠在這間臨時據點裡,充滿了無力感。
"該死的林宇!"布萊克又開始咆哮,"他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待我們!"
"他不僅敢,而且做得很徹底。"威爾遜陰沉地說,"一夜之間,我們在申城經營幾十年的勢力就被連根拔起。所有重要人物都被清除,情報網被摧毀,武裝力量被瓦解。"
"我們現在就像瞎子,"帕克歎了口氣,"連敵人有多少部隊,裝備如何都不清楚。"
窗外,又一隊士兵巡邏而過。這些臨時被推到前台的外國代表們,隻能躲在高樓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權力被一點點剝奪。
和平飯店酒吧內,水晶吊燈依舊閃爍,但曾經的歡聲笑語已經消失殆儘。
幾個西裝革履的洋人縮在角落裡,像是受驚的兔子。侍者送上威士忌時,手都在微微發抖,生怕打碎了杯子惹來麻煩。
"上帝啊......"湯普森一口灌下酒,他的手抖得厲害,"昨天,就在昨天,我還和杜邦打牌。他還說要請我去法蘭西度假......"
"彆提了,"旁邊的威廉斯打斷他,"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這位曾經的怡和洋行大班,此刻臉色灰敗,眼中滿是恐懼。
"但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湯普森的聲音帶著哭腔,"約翰遜死了,杜邦死了,施耐德也死了......下一個會是誰?會是我們嗎?"
"噓!"威廉斯緊張地環顧四周,"小聲點!牆上可能有耳朵......"
電話亭裡,一位身材高大的日耳曼商人正在焦急地撥打電話:"什麼?沒有船票了?不,不,我不管多少錢!一定要幫我訂到!去港城,去南洋,去哪裡都行......"
"冷靜點,諸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商人壓低聲音說,"我分析過了。林宇隻殺了那些參加酒會的人,還有幾個跳得最凶的。也許......"
"也許什麼?"威廉斯苦笑,"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們?"
"不,聽我說,"金絲眼鏡繼續道,"如果我們表示順從,繳納他要求的稅款,解散私人護衛,也許還能保住性命和一部分財產?總比......"
"亨利!亨利!"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突然衝進酒吧,抓住丈夫的胳膊,"我們必須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瑪格麗特,冷靜......"
"我不要冷靜!"婦人歇斯底裡地喊道,"我不想死!錢不重要了,珠寶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我們回英吉利,去南洋,去任何地方!我一分鐘也不想待在這個被魔鬼統治的城市了!"
"走?"亨利苦澀地搖頭,"怎麼走?港口被封鎖了,火車站到處都是他的士兵。我們被困住了,親愛的。就像籠子裡的鳥......"
酒吧裡一片死寂。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洋人們,此刻就像喪家之犬。他們的財富、地位、人脈,在林宇的鐵腕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記得嗎?"威廉斯喃喃自語,"就在一個月前,我們還在這裡開香檳,慶祝又一個豐收的季度。現在......"
"現在我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湯普森灌下另一杯威士忌,"從天堂墜入地獄,就在一夜之間......"
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巡邏的士兵走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才重新癱軟在椅子上。
恐懼如同瘟疫,在這些昔日的特權階層中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