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2：金牛（8）
【法庭和判決永遠都隻會是舊秩序的一部分，即使是由革命者來執行。】——尤裡·納爾莫諾夫，1977年。
……
2312年8月12日，時值地球聯邦青年節，以地球聯邦自然資源部長加布裡埃爾·哈勒維為代表的一部分地球聯邦高層動身前往阿紮迪斯坦、慰問正在那裡為阿紮迪斯坦的戰後重建工作奮鬥著的青年誌願者們。此前，由於君特·馮·埃瑟林率領的代表團在前往阿紮迪斯坦途中遭到假天人組織攔截、險些上演機毀人亡的慘劇，地球聯邦軍和ALAWS出動了超過100架MS護送聯邦高層所乘的專機，以防不測。
或許是因為地球聯邦聲勢浩大的護送行動嚇退了潛在的襲擊者，又或許是由於這些人並不打算在地球聯邦已有戒備的情況下強行進攻，載有部長和將軍們的專機一帆風順地抵達了大不裡士。本聲稱為慰問青年誌願者而來的地球聯邦高層們在飛機降落後不久便對蜂擁而至的記者們坦白，他們此行還為了慶祝阿紮迪斯坦王國正式加入地球聯邦。
這一重磅消息卻沒能像那些剛來到阿紮迪斯坦不久的記者們期待的那樣製造出席卷全球的輿論風暴——他們那些近期頻繁前往阿紮迪斯坦工作的同行則對如此天真的想法一笑置之。即便埃瑟林在成功地說服阿紮迪斯坦王國君臣簽署協議後秘而不宣、自己借恢複阿紮迪斯坦各地基本秩序的理由離開了大不裡士以製造出一種談判再度陷入僵局的假象（據說，這位地球聯邦外交代表團負責人親自前往每一個斷水斷電的村莊核實情況、率領誌願者救助餘下的居民），明眼人早從阿紮迪斯坦軍隊等其他一係列機構近期的動向中看出，阿紮迪斯坦即將麵臨著徹底的洗牌，恢複君主製不到一代人時間裡所確立的那些常態也將很快被新的景象取而代之。
在聯邦軍和ALAWS的護送下，地球聯邦高層們從機場徑直趕往王宮，那裡有一場彆開生麵的閱兵儀式等待著他們。上午9點，在已經換上了地球聯邦軍製服的阿紮迪斯坦出身軍官們的命令下，由軍人和平民混編而成的隊伍開始向著王宮前方的廣場前進、接受地球聯邦高層和【降級】成為了自治區高層的阿紮迪斯坦君臣的檢閱。
“你做得很好，亞瑟。阿紮迪斯坦這片在太陽能戰爭還有4年前的【第一次】天人衝突中給我們帶來困擾的土地，終於被平定了。”ALAWS第一軍的軍長亞瑟·古德曼準將應邀來到了王宮的陽台上，他在這裡見到了自己的老上司、ALAWS最高司令官荷馬·片桐上將，後者對他在阿紮迪斯坦取得的成就讚不絕口。“得到阿紮迪斯坦之後，被高加索分隔的聯邦領土將從這裡連成一片。那些處心積慮要和聯邦為敵、要把世界帶回過去時代的家夥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確立永久和平世界的任務不能留到下一代人，長官。人總是健忘的，我們也不例外。”見四周還有不少阿紮迪斯坦大臣，古德曼準將靠近荷馬·片桐，小聲向長官保證，自己已經做好了對餘下孤立國家進行軍事乾預的準備，“現在我們隻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一個能說服世人的機會。”
“用軍隊戰勝那些烏合之眾並不難，難的是把損失降到最低——我們的，和他們的。”荷馬·片桐不動聲色地吩咐自己的忠實部下，要等到世界的輿論又一次站在地球聯邦一方時再開展軍事行動。“我原以為你們要殺死幾十萬人才能平定阿紮迪斯坦，看來我想錯了。雖然多消滅些不穩定因素會讓我們得到的和平更具有堅韌性，像現在這樣以更小的代價結束衝突也不錯。明天再說以後的軍事行動吧，今天我們是以客人、和平使者的身份來到這裡的。你覺得這次的閱兵怎麼樣？”
“對阿紮迪斯坦人而言，算得上是不錯的表現。”
哈勒維部長和地球聯邦高層則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阿紮迪斯坦人為他們獻上的閱兵表演。在聯邦軍和ALAWS包攬了所有和MS有關的環節後，阿紮迪斯坦人也隻能憑人數優勢來向全球各地觀看著閱兵直播的聯邦公民們展示自己的新麵貌了。
不管是在聯邦軍的內行人士還是在並非軍人的外行觀眾們看來，阿紮迪斯坦軍人的表演似乎都平平無奇。曾經在聯邦軍基地開放日參觀過基地和聯邦軍日常活動的聯邦公民們則發現，這些邁著整齊的步伐向鏡頭走來的阿紮迪斯坦人完全以聯邦軍或ALAWS的方式行動著、全然不見半點阿紮迪斯坦軍隊操練流程的痕跡。
在王宮廣場的另一側，以更願意在戰地報道中展示真相而受到一部分聯邦公民支持的知名記者絹江·克洛斯洛德迎上了剛結束空中MS演出的麥克尼爾。和戰友們一同用GN粒子輻射光在王宮廣場上空配合全息投影繪就了精美畫卷的白騎士MS中隊指揮官乾脆利落地承認，自己在過去一段時間裡負責訓練那些幸運地被選入聯邦軍的前阿紮迪斯坦軍官兵們。
“消息來得太突然……手頭又有很多工作要完成。”戴著覆蓋有古怪花紋麵具頭盔的地球聯邦王牌MS駕駛員以自豪的語氣告訴那些一向關注著他所作所為的觀眾們，自己前些日子也和這些新加入聯邦軍的戰友們投入到了恢複阿紮迪斯坦各地秩序的工作中，“閱兵人員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軍人，一類是平民。他們都是在我們恢複各地秩序、還阿紮迪斯坦人民以安寧生活環境的過程中忙裡偷閒地訓練好的，而且在並肩作戰的過程中培養了不錯的合作精神。”
“閱兵的總指揮金聖基將軍之前說，是你提議建立一個由來自阿紮迪斯坦不同族群、擁有不同信仰、說著不同語言的居民組成的方陣。”雖然絹江至今無法忘記地球聯邦剛開始介入阿紮迪斯坦戰局時那血流成河的殘酷場麵，她和自己的大部分同事都為阿紮迪斯坦恢複正常秩序鬆了一口氣。看上去，生活在地球聯邦治下肯定比生活在戰亂之中好得多。“他們真的是你們在阿紮迪斯坦各地隨機挑選的嗎？還是說，他們其實都來自大不裡士。”
“喂，這是可以隨便問的嗎？”
麥克尼爾還沒回過神，蒂莫西忽然從牆後的角落裡跑出來，險些把他迎麵撞翻。本想一直在全球各地觀眾們麵前保持冷靜、嚴肅形象的麥克尼爾有些失態地轉了幾圈，這時蒂莫西已經跑到了絹江身前、代替了他的位置。
“……蒂姆。”
“哎，我是出來和熱心觀眾聊天的。你看到他們在我們的兩架新高達出現時有多麼激動嗎？”
“我敢保證有人已經在班——”
“咳！！！絹江，肯定會有人說，這些穿著不同風格服飾的【平民】都是我們提前幾個月找好的——沒那回事！這次呢，我們每到一地搶修基礎設施，看到有誰比較熱情、比較能代表阿紮迪斯坦麵向未來的一麵，就在臨走之前邀請他加入我們的隊伍。他們才是阿紮迪斯坦的象征、是這片土地上土生土長的勞動者。我們不找他們，又要找誰呢？難道是某些既不會說波斯語也不會說克魯吉斯語、隻會說英語的人嗎？”方才和麥克尼爾以及其他戰友一同完成了表演的金發擬變革者還不忘吹捧麥克尼爾幾句，“但是這構想能夠落實，還是要歸功於麥克尼爾大尉。他簡直是個天才，其他人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成分如此複雜的隊伍變得井然有序的。”
不，如果再把聯邦軍、ALAWS、聯邦青年聯盟還有天西機械公司員工的緊急【培訓支援】算上，把快速準備好此次閱兵完全歸功於麥克尼爾本人實在不妥。但是，蒂莫西沒有理由向世人澄清這一點，而且那些曾經參與到訓練工作中的合作者也會下意識地自以為隻在訓練中扮演了可有可無的角色。
絹江大概也沒有興趣去專程核實麥克尼爾是否真的創造了奇跡。投身於阿紮迪斯坦的新聞報道工作以來，她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展示更為全麵的視角上。那些幾乎會無條件地支持地球聯邦的公民們或許會以為她隻是在刻意尋找對聯邦不利的證據，而絹江幾乎不屑於為自己辯解：倘若大多數媒體人士樂於讓世界的更多角落沐浴在聯邦的光芒之中，那麼她也有義務提醒人們，地球聯邦的偉大事業背後也存在著不容忽視的陰影。
儘管如此，自從險些在追查亞曆杭德羅·科納陰謀的過程中被害後，絹江的態度變得謹慎了許多。在將鏡頭對準聯邦軍和ALAWS平定阿紮迪斯坦過程中的不法行徑時，她和那些與她暫且誌同道合的同事們（立場更激進的同事可能早已在突兀地辭職後投奔了反聯邦叛亂武裝）儘可能地讓報道所使用的語言和文字以及一切有助於塑造第一印象的濾鏡看上去是聯邦的支持者對那些打著聯邦的旗號為非作歹之徒的正義怒斥而非對地球聯邦本身的攻擊和否定。幾個月來，聯邦軍和ALAWS已懲處了多起酒後駕車致人死亡、非法拘禁他人、濫用酷刑折磨囚犯和私下勾結犯罪組織等熱點事件中受千夫所指的當事人，這些玷汙了地球聯邦形象的敗類大多得到了廣大地球聯邦公民們眼中最為嚴重的刑罰——送往偏遠的小行星礦場上進行無償勞動。
不過，對於另一些讓聯邦公民們拍手叫好的行為，絹江縱使用上更為鋒利以至於令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安的筆觸，也無法說服那些軍人或背後的公民們回心轉意。事實上，在國際互聯網上集體圍觀聯邦軍或ALAWS的軍人用殘酷手段處決人販子、毒販子和其他犯下滔天罪行而且極有可能勾結反聯邦叛亂武裝的人渣是一些酷愛刺激場麵的聯邦公民工作之餘不會錯過的特彆節目，而當事人事後最多被自己的上司關幾天緊閉而已。由於為窮凶極惡的罪犯和叛徒辯護等於和大部分聯邦公民的主觀情緒為敵，幾次嘗試後無果的絹江也隻好放棄了繼續指責這些行為實質上違法的念頭。
話說回來，大部分距離阿紮迪斯坦相當遙遠、分不清當地各類群體的地球聯邦公民對麥克尼爾是否找了整齊劃一的波斯族濫竽充數也並不在乎，他們對出現在MS表演中的那兩架新型高達更感興趣些。這兩架高達不久之前曾在班加羅爾出現過，並一口氣擊退了襲擊班加羅爾的多架天人組織高達、有力地捍衛了班加羅爾居民們的生命安全。選擇沉默至今才在閱兵儀式上正式向世人展示它們的地球聯邦於畫麵播出後不久便通過治安維持部發表公告，不僅將兩架地球聯邦自主生產製造的新型高達稱為真正能夠結束世間一切衝突的和平象征，更要求假仁假義的天人組織以及一切還在執迷不悟地對抗地球聯邦的叛亂武裝懸崖勒馬、趕快向地球聯邦無條件投降。
但那當然是不可能的，結束了任務後很快成為觀眾一員的麥克尼爾有些無趣地想著。原則上來說，布萊恩·麥克凱恩總統起初的想法無疑是明智的，因為那些在地球聯邦尚未真正統一全球時看上去不起眼或暫且還能忍受的問題會在地球聯邦成為全人類社會代名詞後變得無比突出，那時一切曾經推動著地球聯邦前進的熱情都會反過來阻礙著它的生存。然而，繼續吞並餘下孤立國家的進程在阿紮迪斯坦加入地球聯邦後就已經勢不可擋。眼下，麥克尼爾所能做的便是和他的戰友們竭儘全力地確保這一過程不會需要付出令世界難以承受、注定在曆史上留下不光彩一筆的巨大代價，並儘早地鏟除那些藏在地球聯邦內部、如NOD兄弟會信徒一般行事的野心家和陰謀集團。
雖說麥克尼爾還是有些擔心訓練時間不夠長的受檢閱人員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鬨出笑話，他那不祥的預感終究沒有成真——這都多虧了也同樣喜歡觀看閱兵式的天西賢治及時伸出援手。到正午時分，白天的閱兵宣告圓滿結束，來自阿紮迪斯坦不同地區的人們用不同的語言合唱阿紮迪斯坦王國國歌和地球聯邦國歌的場麵給全球各地的觀眾以及到場的地球聯邦高層留下了深刻印象。聚集在王宮陽台上的來賓們隨即散去，準備參加慶祝阿紮迪斯坦加入地球聯邦的宴會。不過，由於促成阿紮迪斯坦加入地球聯邦的頭號功臣埃瑟林還在外地，哈勒維部長和荷馬·片桐等人都同意等到埃瑟林趕回大不裡士後再開始慶祝活動。
下午5點左右，埃瑟林和需要規劃太空移民計劃名額分配事宜的吉爾斯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大不裡士。得知埃瑟林已回到阿紮迪斯坦的首府，到訪的地球聯邦高層們隨即決定在下午6點舉行宴會。以最快速度換好晚禮服的埃瑟林拖著驚訝於埃瑟林的精力仍然分外旺盛的爵士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王宮，宴會廳的大門開啟的那一刻，迎接他們的是滿堂的掌聲。
“你做到了許多人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埃瑟林先生。”哈勒維部長從人群中走出，來到埃瑟林身旁，大聲對逐漸安靜下來的人群說，阿紮迪斯坦能以相對和平的方式並入地球聯邦主要歸功於埃瑟林等人——是他們成功地說服了瑪麗娜女王和王國的大臣們同意簽署條約。“就連VEDA都一度認為阿紮迪斯坦問題隻能靠全麵戰爭來解決，而你……不愧是有著貴族血脈的有識之士，聯邦以後也需要你這樣的優秀人才。但是，你為什麼非要離開大不裡士、去偏遠又危險的村莊逐一視察呢？”
“我在儘自己的義務，部長先生。【貴族義務】，過去的人們經常提到它，這是我們無法逃避的責任。”臉上掛著曬傷痕跡的埃瑟林微笑著轉向祖上同樣為貴族的加布裡埃爾·哈勒維，他寧願相信對方對自己的重視與所謂虛無縹緲的貴族血統無關。畢竟，和哈勒維家族強大的經濟實力相比，祖先的名頭反而不那麼起眼。“在人類文明艱難地生存下來的一係列鬥爭中，我們的祖先選擇信賴能夠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率領餘下作為勞動者的同胞爭取更多生存空間的佼佼者，並給予他們相應的必要權限，這就是貴族的來源。我們擁有這樣崇高的地位和名譽，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領導群體繼續前進、生存下去。現在就是阿紮迪斯坦的人民、聯邦的新公民、我們的新同胞需要挺身而出的時候。”
“說得太對了！”吉爾斯頭一個為埃瑟林鼓掌，雖然埃瑟林並不會因此而出售給他一個榮譽伯爵頭銜。藏在人群裡的天西賢治隨之響應，附近的幾名企業家見狀也附和起來。“嗯，我的意思是，我們不應該放棄用和平手段解決問題的希望。”
“埃瑟林先生剛才說，如今的時代需要有像他一樣的人挺身而出。”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穿透了人群，抵達了吉爾斯的耳中。本能地轉向那聲音來源的吉爾斯分明看到，穿著居家運動款毛衣、手持酒杯的利邦茲·阿爾馬克與其他幾名ALAWS將軍離開人群、向著他和埃瑟林走來。“作為一名商人，我非常欣賞埃瑟林先生，因為他不僅敢於光明正大地向世人宣布自己的主張，而且很快就投入到了這事業中。同時，我們也要看到，如果說地球聯邦這個國家需要有強有力的領袖、卓越人才站出來帶領其他人走過形勢複雜的日子，那麼整個人類文明就需要地球聯邦帶領它走出困境。”
“幸會，阿爾馬克先生。我們的見解有許多相同之處。”在又一陣掌聲的包圍中，保持著溫和笑容的埃瑟林和利邦茲象征性地握了握手，“……我也在用實際行動為先人犯下的錯誤贖罪。”
“明智的決定。”
這時，荷馬·片桐與他的侄子比利·片桐等數名ALAWS軍官也來到了宴會廳。在與會嘉賓中，他們的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這些ALAWS軍官依舊穿著深綠色的常服，而非適合參加晚宴的禮服。向自己熟識的地球聯邦高層、各界人士問好（儘管他們上午才剛在王宮陽台上見過）後，ALAWS最高司令官向在場人員宣布，由於公務纏身的麥克凱恩總統等人不能親抵阿紮迪斯坦，他將代表總統為在平定阿紮迪斯坦內戰過程中立下功績的軍人代表頒發勳章。
排在第一位的代表自然是荷馬·片桐手下愛將亞瑟·古德曼，這位在所有待授勳人員中體型最臃腫的中年將領獲得了一枚太空軍傑出服役勳章。年齡與古德曼準將相仿的斯米爾諾夫上校雖然和他的許多聯邦軍同僚一樣沒機會在平定阿紮迪斯坦的過程中打一場像樣的戰役，竟也得到了和古德曼準將相同的嘉獎。麵無表情地同荷馬·片桐握手的俄羅斯人已經料到關於他很快會加入ALAWS的謠言將傳播得更加猖獗，但他並不能拒絕這枚勳章或說些煞風景的話。
“……因此，為表彰其與天人組織等反聯邦叛亂武裝英勇作戰、阻止叛軍對我國公民實施暴行的英雄之舉，授予邁克爾·麥克尼爾大尉銀星勳章，並授ALAWS第1080MS中隊英勇單位嘉獎。”麥克尼爾是在場尉官代表中排在最前麵的，當荷馬·片桐宣布會一並授予白騎士MS部隊集體嘉獎稱號時，實際上並未在打擊天人組織的行動中取得什麼實質性收獲的麥克尼爾不禁有些慚愧。他也不可能把自己和天人組織之間保持僵持的真實原因說出去。“上前接受勳章吧，大尉。”
“我會讓自己還有白騎士部隊配得上您的重視，最高司令官。”在荷馬·片桐給斯米爾諾夫上校授勳時就意識到對方在有意【預支】勳章的麥克尼爾承認對方是個合格的上司，他還記得這位原UNION軍出身的高級將領在自己上次於馬達加斯加附近因伊甸組織的埋伏而身受重傷後第一時間前來探望。“也感謝您同意將兩架高達移交給我部。”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戰場之外。”雖然麥克尼爾剛才似乎忘了羅根目前並非MS部隊成員，荷馬·片桐並不在意麥克尼爾的口誤。“與聯邦為敵的戰爭販子把天人視為他們的英雄、他們的救星，我們也要有我們的英雄，而且我們的英雄不像他們的一樣隻具有破壞力。”他將一枚中間鑲著銀色五角星的金色五角星勳章佩戴在麥克尼爾胸前，鄭重其事地拍了拍麥克尼爾的雙肩，這才退後一步並再次和對方握手，“像古代的武士那樣，遵守自己的原則和信仰去和他們戰鬥。”
宴會廳裡的大部分嘉賓們都興致勃勃地圍觀著授勳儀式，但也有一些貴賓不太喜歡滿是製服的場合，比如被沉浸在大獲全勝氣氛中的地球聯邦來客們下意識忽略的瑪麗娜女王。這對不得已而向地球聯邦屈服的女王而言或許並不是什麼壞事，她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宴會廳，來到了王宮後方的花園裡，那裡也聚集著一些剛從宴會廳溜出來的地球聯邦貴客——大多是不願和ALAWS長時間近距離接觸的。
“如果……他們真的能就此停止戰鬥就好了。”不再需要為阿紮迪斯坦以後發生的事承擔什麼責任的瑪麗娜女王還是無法擺脫良心上的不安情緒困擾，她用波斯語無意識地自言自語著，似乎是要說服自己相信地球聯邦代表們的誠意，“如果……”
“那是不可能的，瑪麗娜·伊斯瑪儀。”一個冷峻的聲音打斷了她，“對於一些人來說，不戰鬥便無法生存；對另一些人來說，不戰鬥便無法達成目的，而那目的是他們全部的生存意義。最終的結果是，這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空有頭銜的女王被忽然出現在身後的熟悉聲音嚇了一跳，她轉身向後看去，隻見一個身披長袍、裹著頭巾還留著大胡子的青年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旁。望著這張看上去有些陌生的臉，瑪麗娜女王卻憑著那聲音回想起了曾在夜深人靜之時不請自來地拜訪她的神秘高達駕駛員。
“……刹那？”
“是我。天人組織的能天使高達駕駛員，刹那·F·清英，原名索蘭·易卜拉欣。”數年前第一次見到瑪麗娜女王時就陰差陽錯地把代號和本名都一股腦地說出去的刹那也沒什麼在這位與他已故母親同名的年長女子麵前保密的必要了，“……請不要阻止我，我特地為了找到導致地球聯邦乃至整個世界愈發扭曲的源頭而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