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2：金牛（16）
【戰爭是上帝向美國人傳授知識的方式。】——霍華德·T·阿克曼，1975年。
……
對於大部分生活在和平環境中的地球聯邦公民們而言，地球聯邦與蘇伊爾王國之間這場遠在天邊的戰爭在假天人組織的報複降臨到他們頭上之前也隻是茶餘飯後的逸聞趣事而已。對於那些仍然戰鬥在前線的兩軍將士來說，嶄新的每一天都彌足珍貴。從紅海沿岸到波斯灣，從北方的克魯吉斯族聚居區到南方的商業古城遺址，戰鬥發生在蘇伊爾王國邊境附近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類似的激烈戰鬥在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附近也不斷上演著。儘管ALAWS憑借精銳部隊快速奪取這座軍事都市的計劃因ALAWS第一師的攻勢受挫而破產，更改了計劃的地球聯邦部隊不再沉迷於快速取得勝利，而是在輿論發生了有利於地球聯邦一方長期作戰的轉變後轉而穩紮穩打、將處於半包圍狀態下的軍事都市變為了用來持續不斷地給蘇伊爾軍隊放血的傷口。
如今，蘇伊爾軍隊的MS部隊已經損失過半，即便純源組織和GLA部隊派來了更多MS部隊增援也不足以完全填補各條戰線上的缺口。既然蘇伊爾軍隊收縮戰線已是可預見的結果，收緊包圍圈成了聯邦軍和ALAWS指揮官們的共識：絕對不能讓依托軍事都市持續作戰的敵軍有撤退的機會。
在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西南方向數十千米處，另一場以最終合攏包圍圈為目標的戰鬥正在進行著。從南方增援而來的蘇伊爾軍隊、反聯邦叛亂武裝聯軍似乎對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仍心存幻想，其指揮官依舊派遣部隊來防止地球聯邦部隊收縮包圍圈就是最好的證據，但這般對局麵的錯誤判斷無疑要使得許多官兵白白送命，而地球聯邦的將士們卻不會對他們心中矢誌不渝地以破壞世界和平為必勝追求的敵人手下留情。
當蘇伊爾王國的支援部隊抵達戰場附近時，他們的士兵絕望地發現，深紅色塗裝的GNXIII一如既往地徘徊在戰場上空。幾乎在同一時間，因高濃度GN粒子乾擾而並不比對手更先掌握戰機的GNXIII駕駛員也發現了敵人的蹤跡。他冷靜地向周圍的友軍及時地報告了此事，並說服了地麵部隊的指揮官和正在集結中的MS部隊一同迎擊這群頑固不化的敵人。
“我們很快就會進入戰鬥位置，安德烈。加列納上尉和津巴利斯特上尉會隨同地麵部隊推進，他們將阻擊從你當前位置東南方向北上的敵人。完成攔截後，地麵部隊會馬上打擊敵軍主力。”在北方的一處村莊附近待命的索瑪·皮裡斯得知自己的戰友已和敵軍交火，建議安德烈保持警惕，“雖然天人組織的高達近期不在這附近活動，我們還是有必要提高警惕。”
“明白了，我會小心的。”安德烈·斯米爾諾夫少尉點了點頭，但他其實打定主意在索瑪趕來之前先取得些戰果。得益於近期麥克尼爾將白騎士MS中隊各小隊分散使用以在小規模的遭遇戰中快速應對敵情的決策，平日被麥克尼爾等人的表現遮蔽了光芒的其他MS駕駛員也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閃耀時刻——隻要彆很快撞上天人組織就行。“……那群屠夫，必須付出代價。”
地球聯邦陸軍第309MS營的A連比索瑪等人更早抵達戰場，這個MS連和聯邦軍的大部分同級彆單位一樣沒有裝備任何GN粒子技術MS，取而代之的原UNION軍的旗幟式MS和原AEU軍的製定式MS。聽說該營的營長吩咐手下部隊一定要緊隨GN粒子技術MS行動，衷心地感謝那位指揮官沒因ALAWS和聯邦軍之間（以及其他一些涉及原三大國家群之間）的成見就自作主張地胡來的安德烈很快投入到了阻擊戰中，但他和他剛結識的臨時戰友們出發沒多遠便受到了地麵火力的攻擊。
“這些地方在之前的偵察中被視為安全地帶……難道說是GLA的人通過他們的地道秘密抵達了這裡？”百思不得其解的安德烈不像聯邦軍的MS駕駛員們那樣緊張，他在萬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啟動GN粒子護盾以幫助自己逃過一劫，“儘快鎖定所有地麵目標，在敵軍先頭部隊與其會合之前將它們殲滅。”
說著，安德烈自己也瞄準了其中一個突兀地出現在荒野中的火力點。那火力點裡的敵軍士兵仍在持續朝空中的MS開火，即便他們明知道自己的武器很難摧毀一架GNXIII。
鎖定了目標的俄羅斯人不假思索地開火了，GN粒子光束轉瞬間抵達目的地、將火力點淹沒在了爆炸之中。從煙塵和GN粒子輻射光之中鑽出了一枚對空導彈，它歪歪扭扭地向著安德烈的GNXIII飛來，其速度幾乎無法令多次和天人組織交戰又死裡逃生的小斯米爾諾夫感受到明顯的威脅。似乎是為了在敵軍麵前嘲笑這些叛亂武裝人員的不自量力，安德烈並沒有在發現導彈後馬上將其摧毀，而是大搖大擺地繼續向前飛行、直到導彈距離自己的座駕僅剩不到100米時才開火攔截。
但安德烈的成就感隻維持了不到2秒就因為一架友軍製定式MS被來自地麵的GN粒子光束貫穿而消失得無影無蹤。無比致命而且幾乎總是瞬間抵達的GN粒子光束對GN粒子技術MS和非GN粒子技術MS的威脅程度幾乎相同，因為很少有MS駕駛員能夠在敵人的GN粒子光束命中自己的MS之前及時地短暫啟動GN粒子護盾（提前啟動的後果則是和天人組織的第三代高達一樣失去行動能力和戰鬥能力）。把那些不僅輸給敵人而且還把T型太陽爐和GN粒子武器裝備丟給敵人的不合格友軍在心裡痛罵了不知多少遍的安德烈眼下也隻得打起精神重新組織攻勢：部署有GN粒子武器的敵軍載具通常用T型太陽爐來維持GN粒子護盾並把GN粒子武器連接到外置的GN粒子電容器上，現在他必須用GNXIII裝備的GN粒子長槍去近距離破壞那護盾了。
“啟動GN粒子護盾……繼續前進！”蘇伊爾軍隊的行列中，一輛造型有些奇怪而且臃腫的【自行防空炮】向周圍散布出了橙紅色的GN粒子、製造了一個以它自身為中心的安全區。隻要地球聯邦部隊的MS無法靠近這GN粒子護盾，它就是確保蘇伊爾軍隊和反聯邦武裝組織的將士們得以心無旁騖地向空中之敵開火的掩體。“記住GLA的戰友們說的話……強迫敵人和我們近戰，然後集中我們的火力一口氣打垮他們！保持高速移動！”
如果地球聯邦的軍人以為蘇伊爾王國的同行們是隻會用買來的先進外國裝備鎮壓部落武裝、遇上旗鼓相當甚至更為強大的對手就要望風而逃的懦夫，他們必然會為自己的輕敵大意付出慘重的代價。一些深入研究蘇伊爾王國的地球聯邦各界專家曾經指出，在太陽能戰爭爆發後艱難地擺脫了對石油能源和相關產業依賴、從席卷中東地區的混亂中殺出一條血路並奇跡般地實現了轉型的蘇伊爾王國與附近的其他君主國相比有著天壤之彆，而且蘇伊爾王國在大力發展礦業和電子信息產業的同時也並未忘記用成果反哺自身。
不幸的是，仍有許多聯邦軍官兵相信蘇伊爾王國隻能出售礦石而沒有能夠充分利用這些原料的製造業。結果，蘇伊爾軍隊憑借繳獲的聯邦軍武器裝備和T型太陽爐、GN粒子電容器改造出的【新型常規武器】著實打了地球聯邦部隊一個措手不及。這對那些在GN粒子技術MS統治了戰場後試圖把戰爭的決定性因素歸結為MS部隊交戰結果的MS駕駛員而言並不是個好消息：他們實在不願浪費太多時間去配合隻應收拾殘局的地麵常規部隊。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蘇伊爾軍隊的MS駕駛員們並沒有產生讓其他部隊統統充當MS部隊專用運輸部門的荒誕念頭，這也使得T型太陽爐等設備的最終去向沒有受到強烈反對。GLA的領袖薩爾瓦托雷·阿傑姆貝曾經在一次聯席作戰會議上樂觀地對那些擔心地球聯邦部隊給所有類型部隊配備GN粒子武器裝備的蘇伊爾軍隊高級將領說，圍繞在MS產業背後的複雜利益糾葛和相關企業對地球聯邦（尤其是利邦茲·阿爾馬克支配的企業）無孔不入的影響使得地球聯邦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快速做出這樣的調整。
“阿卜杜拉，第11邊防旅可能無法按時抵達了。”就在自行防空炮的車長洋洋得意地擊落了又一架聯邦軍MS時，他身旁的戰友忽然通知他，自己剛收到了從後方發來的指揮部通知，“……他們在前進過程中受到了敵方MS部隊突然襲擊，目前陷入苦戰。”
“預料之外的MS部隊？”車長愣住了，他記得通過GLA間接支援蘇伊爾軍隊的天人組織曾經向他們保證，附近的聯邦軍高空偵察兼通訊無人機都在掌控之中，“……那條路線應該是安全的啊。”
“敵機以緊貼地麵的超低高度闖進了隊伍之中……而且一直保持著這個高度，所以第11邊防旅打得很艱難。”通訊員若有所思地說，天人組織的正義女神高達也喜歡用類似的方式攻擊聯邦軍地麵部隊，“沒想到敵人也有模仿我們的時候。”
車長忽然間想起來，友軍之中還流傳著和一架不按常理出牌的敵機（據稱是舊型號的GNX）有關的傳聞，而那架敵機正是以在交戰中憑緊貼地麵的快速飛行擾亂蘇伊爾地麵部隊而聞名。不過，現在可不是議論奇聞趣事的時候，隻要他們對空中敵方MS的威懾稍有減弱，那架GNXIII就會俯衝下來、擊穿GN粒子護盾並把先頭部隊取勝的希望連帶著這輛自行防空炮一並粉碎。
半空中的安德烈幾次想要降低高度、襲擊改裝的自行防空炮，但附近的其他蘇伊爾部隊也看得出他的打算並集中了更多防空火力瞄準他的GNXIII，使得仍然沒法像麥克尼爾等一流的地球聯邦王牌MS駕駛員那樣瞬間啟動GN粒子護盾又回歸戰鬥的小斯米爾諾夫處處受阻。眼看著敵人逐一擊落己方MS的安德烈這時總算收到了一個好消息：確定了敵軍位置的聯邦軍地麵部隊將對這支敵軍進行飽和式遠程火力打擊。此外，擺脫了途中敵方MS部隊糾纏的索瑪·皮裡斯等人也即將加入戰鬥。
“……多謝了。我本來以為我能一個人解決敵軍先頭部隊，看來我太逞強了。”一想到後方的敵軍部隊同樣配備了這種改裝自行防空炮就頭皮發麻的安德烈隻好承認他運氣不佳，“如果麥克尼爾還在這裡……不，沒什麼。我會繼續牽製他們，至少多摧毀幾輛裝甲車。”
如果是麥克尼爾擋在這裡，那個幾乎被白騎士MS中隊其他全體MS駕駛員視為不可戰勝對手的男人肯定能輕而易舉地突破敵人的火力網、毫發無損地摧毀那輛自行防空炮，此後的戰場主導權將回到聯邦軍一方。
但麥克尼爾近期決定讓白騎士MS中隊的各小隊獨當一麵地作戰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雖然安德烈尚不清楚麥克尼爾的想法，他把白騎士中隊上次和天人組織交戰時損兵折將視為自己的長官改變風格的契機，而且他也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太陽勇士MS中隊的指揮官格拉漢姆·艾卡少校也在和假天人組織的黑色塗裝第二代高達部隊交戰時做出了類似的決定、在最為危險的幾架高達不出現時選擇將敵人交給自己的戰友和部下。
兩位王牌MS駕駛員出身的MS部隊指揮官不約而同地做出相同決定的真實原因，也許隻能到他們同時出現的私人會議場合去尋找了。作為經常出現在會議上的第三人，羅根·謝菲爾德可以確信無疑地說，白騎士MS中隊和太陽勇士MS中隊近期的反常戰術並不主要用於提高其他MS駕駛員隨機應變和配合戰術的能力。
“……兩個天人組織之間是不會建立更穩固合作關係的，他們雙方有著原則性的矛盾。”和戰友們聚集在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前線的掩體裡開會的麥克尼爾一再向格拉漢姆強調，看似軟弱的態度是為了把敵人吸引到地球聯邦部隊的主戰場上和他們交戰，“在此基礎上，隻要我們盯著有T型太陽爐的敵軍打，並且著重攔截那些從戰場上偷走T型太陽爐的敵人，使用一次Transam爆發模式就得換個T型太陽爐而且還要考慮黑色第二代高達持續戰鬥能力的那夥【假天人】一定會坐不住的。我不是說戰鬥損耗，而是說他們不啟動Transam爆發模式就沒法這麼快地在世界各地和阿拉伯半島的戰場之間折返。”
“你就這麼確信他們會主動來挑戰我們？”格拉漢姆半信半疑地說，近期假天人組織猖狂地對擁有眾多人口的大城市發起襲擊、凶殘地屠殺大量平民很有可能是為了吸引ALAWS的精銳MS部隊主動追擊，“我看他們隻會繼續發起襲擊，直到公眾輿論迫使我們不得不行動。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屠殺，麥克尼爾。”
“要不是我有職責在身，我早就……”麵無表情的白騎士MS中隊指揮官猛然間用力攥緊了手中的水杯，但結實的杯子似乎不太願意如他所願的那樣恰到好處地發出尖銳的鳴叫，“……好在，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下，他們不可能用這樣簡單的手段打亂我的部署。甚至，那些知情或不知情地為他們不可告人的圖謀壯大聲勢的媒體，反而會成為我們尋找他們潛藏在聯邦內部同謀的線索。”
站在兩人身旁的羅根明白麥克尼爾所言非虛，因為他自己就是協助麥克尼爾變相地乾擾ALAWS製定作戰計劃的當事人之一。在不約而同地意識到VEDA精心包裝過的作戰計劃極有可能用於拖累地球聯邦部隊的攻勢、放大地球聯邦與蘇伊爾王國的戰爭對社會各界的影響後，聽聞ALAWS將使用全球太陽能發電係統軌道環上的軌道炮武器對付軍事都市（以及蘇伊爾王國首都）的麥克尼爾為阻止此事發生而說服羅根儘可能地用半真半假的情報推遲啟動死兆炮的時間，同時計劃在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前線創造一個專門用來吸引敵軍T型太陽爐的陷阱。
一旦哈費爾巴廷戰事陷入僵持且雙方互有勝負，蘇伊爾軍隊的高級將領們便會試圖將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以及哈費爾巴廷市本身）建設成為抵禦東北方向地球聯邦部隊入侵的鐵壁。屆時，為削弱聯邦軍和ALAWS的GN粒子技術MS部隊而投入更多從戰場上繳獲而來的T型太陽爐便會成為蘇伊爾軍隊的首選。麥克尼爾還不太清楚假天人組織從外界獲取T型太陽爐的渠道，但他堅信米迦伊等人寧願趁著戰亂奪取地球聯邦部隊的T型太陽爐而非冒著其幕後主使被曝光的風險直接從資助者手中接收裝備。
“拋開走私、通敵等問題不談，我軍在近期損失的T型太陽爐數量是可以確認的。落入敵人之手的T型太陽爐，會流轉在蘇伊爾軍隊、GLA和新天人組織、假天人組織之間。”在其他人麵前，麥克尼爾總會把兩個各自獨立行動的天人組織視為一體，但他沒必要對早就意識到了二者區彆的格拉漢姆有所隱瞞。況且，格拉漢姆並不像是會對利邦茲·阿爾馬克俯首聽命的人。“其中，蘇伊爾軍隊奪取的T型太陽爐數量較多，因此我過去一段時間所做的無非是兩點——打擊他們向後方運輸T型太陽爐的車隊，以及引誘敵人把越來越多的T型太陽爐集中到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前線。”
“然後在敵人以為戰事會這麼僵持下去的時候突然徹底封鎖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真是漂亮的一手。”倘若格拉漢姆和許多ALAWS官兵一樣對麥克尼爾和羅根之間近乎毫無保留的信任一知半解，他也想不到決定ALAWS第一軍數萬官兵生死的作戰計劃竟然變相地出自區區MS中隊長之手。當然，這和古德曼準將在考慮作戰方案時過多地谘詢了羅根的意見有關，而真正的參謀部成員正在為將軍的副官喧賓奪主感到苦惱。“沒錯，他們不會無視囤積在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的T型太陽爐，所以那夥始終沒法吸引你主動出擊的假天人一定會趕來參戰，而和GLA結盟的新天人為了表明對盟友的支持……也會出現在戰場上。”
“請您把新天人組織和GLA攔在戰場外圍，我來對付那些假天人。”放棄了繼續把杯子充當握力計的麥克尼爾自言自語地說，假天人組織似乎不僅僅要和他交戰——打白騎士MS中隊一個措手不及的機會其實多得很。“經過這麼多次的試探，我可以明確地說，敵人的目標是在一切條件都準備齊全的情況下打一場他們認為很有參考意義的戰鬥。這肯定不是為了滿足某種騎士決鬥美學，羅根。以殺死對手為目標是不必考慮手段和過程的，但要把手段和過程作為提升戰鬥技能的參考資料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了，他們在開發全自動無人MS。任何依賴遠程操控的無人MS部隊在高濃度GN粒子環境下都會變得一盤散沙，因此每一架全自動無人MS都要像真正的士兵和指揮官一樣思考。”
“恐怕你沒有什麼時間來確認你的猜想了，邁克。”已經保持沉默一段時間的羅根再次開口了，他誠懇地勸告麥克尼爾，最好在古德曼準將變得不耐煩之前解決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的戰事，“目前，有幾個絕佳的理由可以避免他把死兆炮瞄準這座軍事都市裡的幾十萬軍民……其一，我們的特種部隊在滲透GN粒子護盾城防設施的過程中發布疏散警報、讓居民順著GLA構築的地道逃離，比直接摧毀城市更有利於追查敵人的部隊和物資調動路線，其二，治安維持部已經決定在前線秘密測試與城防設施一體化的封鎖狀態緊急通訊方案，派駐前線的審查員希望能現場觀摩。”
“在高層有情報來源，辦事就是方便啊。”格拉漢姆很知趣地起身離開，他說自己還要和克拉薩瓦中尉等人討論對付新天人組織的戰術，“和作戰計劃沒關係的瑣事，我不怎麼感興趣。你們先聊。”
“辛苦你了，羅根。這些工作本來該我做的。”格拉漢姆離開後，麥克尼爾忙不迭地向羅根道謝。不管他怎樣厭惡羅根向他暴露的另外一麵，回旋在ALAWS中高層將領之間的羅根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不能再有下一個薩拉熱窩了，我也不想看到如今的地球聯邦出現下一個雷德蒙德·波義爾。”
“那些人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邁克？為了十幾名、幾十名可能在抓捕凱恩的行動中犧牲的士兵的生命而選擇殺死不相關的幾百萬人聽上去是有些不妥，但哈費爾巴廷軍事都市的戰況並非如此。也許死兆炮可以拯救我軍成千上萬人的性命。”羅根攔住了同樣準備離開的麥克尼爾，似笑非笑地對方說，聯邦軍和ALAWS官兵若是知道了麥克尼爾所思所想隻怕會寒心，“再者，即便真的隻需要犧牲十幾人就能結束戰事，這些人對他們各自的親朋好友而言就是整個世界……我想他們的親人也寧願讓幾百萬無關人士代自己的至親上天堂或者下地獄報道。”
“所以，我們的GDI被NOD兄弟會篡奪了權力，而4號平行世界的新統合和14號平行世界的地球聯邦愈發淪落為一係列孤島。”麥克尼爾啼笑皆非地打斷了羅根有些突兀的一連串質疑，“彆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羅根。你要是真不在乎這些，就不會在薩拉熱窩還有意大利那兩次都提前口頭給前線的指揮官傳達警告了。”
“那隻是因為單獨通知你一個人會讓他們懷疑。”羅根卻故作嚴肅地板起臉、教訓起麥克尼爾來，“另外，假如戰場上發生了計劃之外的事故……千萬不要感到驚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