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1BEP5：正義永存（7）
【威脅是強者的特權，不然你的頑固中無異於野兔在與鷹的最後一次搏鬥中仰麵躺著、懷著注定要失敗的絕望，用後爪“迅速”而“有力”地“擊打”對手。】——詹娜·阿貢斯卡婭，1979年。
……
“我真是不敢想象，他們在經曆了如此殘酷的考驗之後仍然這樣……愚蠢。”吉爾斯·普萊斯疲倦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內，苦笑著對麥克尼爾說，自己萬萬沒想到火星貴族們直到現在仍然沒能適應殘酷的戰爭，“該說是地球聯合軍的手段過於先進呢，還是他們過於愚蠢呢？”
“如果可以擴大對於受害者的定義，日後在其他不同的平行世界也會有許多人被類似的手段欺騙的。”麥克尼爾不假思索地說，這隻能怪火星人自己的表現不儘如人意，“當然，我沒資格和你這麼說，吉爾斯爵士。事實上，我即將要做的事有點類似因為火車撞死了更多的行人而主張禁止使用火車作為交通工具——具體的表現形式存在一定差異，就本質上而言區彆也不大。”正當麥克尼爾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的手表又響了，“該返回崗位了，夥計們。不管那些逃離了火星的敵軍要做什麼，我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送他們全體下地獄。”
2016年5月的最後幾天裡，第30太空控製師精心策劃了一場專門針對不久之前出現在他們附近的不明動向敵軍的詐騙演出。莫伊謝耶維奇準將麾下的技術人員試圖將塞東尼亞伯爵所轄登陸城發出的信息偽裝成出自其他登陸城，這些消息先一步被那些敵軍接收的概率遠大於被留守火星的敵軍搶先得知的概率。
火星軍不出所料地中計了：距離第30太空控製師旗艦最近的登陸城產生了嚴重的誤判，並接收了從塞東尼亞伯爵的登陸城發送的消息。確認敵人上鉤的地球聯合軍馬上讓塞東尼亞伯爵和吉爾斯等人上台表演，由塞東尼亞伯爵出麵冒充紮茲巴姆伯爵，偽造了紮茲巴姆伯爵幸存的假象。自稱是紮茲巴姆伯爵的塞東尼亞伯爵聲情並茂地對畫麵另一頭的幾名火星貴族說，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勉強逃出地球聯合軍，而現在地球聯合軍先頭部隊近在咫尺、很快就將抵達火星。為了全體火星人的生死存亡，【紮茲巴姆伯爵】懇請不明真相的友軍儘快回援火星，以免地球聯合軍不受阻擋地直接攻入沃斯帝國本土。
這漏洞百出的假話居然被敵人相信了，部分要歸功於地球聯合軍在月球戰役結束後嚴密的情報封鎖工作（吉爾斯投靠地球聯合軍的消息從未被外界所知），部分則歸功於火星軍長期以來的虛假宣傳——有艾瑟伊拉姆公主幾次【死而複生】和標榜火星人為高等種族的吉爾澤利亞皇帝竟然和地球女人有了蕾姆麗娜公主這一子嗣的先例，火星軍已經失去了辨彆信息真偽的能力。其中幾名接到通訊的火星貴族激動地說，他們寧可無條件地服從紮茲巴姆伯爵，也不想被天殺的蒲甘·明騎在頭上。
遺憾的是，塞東尼亞伯爵沒有盤問出更多的情報，不過莫伊謝耶維奇準將至少可以明確沃斯帝國內部發生了由蒲甘·明引發的劇變。經過了第30太空控製師指揮部、參謀部和艦長之間的緊急會議後，莫伊謝耶維奇準將最終決定先集中力量消滅那支想要逃離火星的敵軍或是迫使他們投降，而後再對付可能成為了地球聯合軍心腹大患的蒲甘·明。
“……投降？”消息傳到【米夏利翁號】時，麥克尼爾疑惑了好一陣，“他該不會認為那些火星軍逃往地球的理由是地球聯合軍比蒲甘·明更容易接受吧？”
“又或者……那些人是火星軍之中少數派裡的少數派。”真正和火星軍長期相處過的吉爾斯解釋說，沃斯帝國內部還存在一個堪稱異端和大逆不道的貴族團體，這些火星貴族認為火星人和地球人仍然屬於同一個種族，“隻不過，他們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小了……不，能糾集三艘登陸城，說明這夥人已經成了氣候。”
“多虧了邁克和其他幾名艦長完善的搜索陣型，加上旗艦技術人員的努力，我們才能這麼快地定位到那些開始轉向的敵艦。”羅根和老格蘭傑都得到了麥克尼爾【在下次戰鬥中保證作戰順利的前提下儘量不出手】的指示，而羅根尤其希望這次他們遭遇的敵人是一群軟弱又缺乏戰鬥意誌的無能之輩，“看來邁克的猜測是正確的……蒲甘·明，成功地掌控了沃斯帝國的大局。所以，我很期待著他接下來會用什麼手段來迎接我們。”
2016年6月1日，在這個有些黑色幽默的日子裡，原地轉向的第30太空控製師再次發現了敵艦的蹤跡，這一次發現目標的正是麥克尼爾指揮的【米夏利翁號】。確認【米夏利翁號】捕捉到了三艘登陸城的運動軌跡且自身並未被發現後，莫伊謝耶維奇準將故伎重演，讓塞東尼亞伯爵假冒紮茲巴姆伯爵勸說這三艘登陸城加入地球聯合軍的隊伍一起進攻火星。
“……這是根本做不到的。”一直對地球聯合軍一方的安排表現得十分順從的塞東尼亞伯爵也搖頭了，他滿頭大汗地對莫伊謝耶維奇準將解釋說，不投靠地球聯合軍是火星貴族的底線，“隻要邁出這一步，就不可能得到他們的認可……你們當時花了很長時間都未能說服克魯提歐伯爵，哪怕由艾瑟伊拉姆公主出麵也沒用，最後使得他真正決定跟你們合作的難道不是紮茲巴姆伯爵一直躲在幕後從中謀利的事實嗎？”
“如果不是因為蕾姆麗娜公主現在的樣子毫無說服力，這本來應該是她的任務。不管你相信與否，我現在還有一點耐心為你們爭取到更體麵的結局。”莫伊謝耶維奇準將很遺憾地表示，自己隻是想給遠征軍爭取用更少的損失結束戰爭的機會，“你有選擇的自由，我們也有真的依法處理你的自由。”
無計可施的塞東尼亞伯爵隻得硬著頭皮服從了莫伊謝耶維奇準將的命令，結果不出所料遭到了敵軍的拒絕，但這對於第30太空控製師的將士們而言與其說是壞消息倒不如說是好消息。就在已經被回絕的塞東尼亞伯爵絞儘腦汁地維持著自己的虛假身份、堅稱自己就是紮茲巴姆伯爵的同時，第30太空控製師的主力加速向著敵軍前進，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麥克尼爾最擔心的仍然是敵軍突然拿出了威力強大且短時間內無法被找出弱點的Aldnoah裝備，他在接到開始進攻的命令後立即返回艦橋指揮崗位、下令激光炮組鎖定目標並開火。看上去敵艦的指揮官和船員們也非等閒之輩，【米夏利翁號】的首次攻擊未能命中目標，因而麥克尼爾更不覺得那些見效遠不如激光束的實彈武器能在茫茫太空之中起效。
羅根和生前從未參加過太空戰爭的老格蘭傑都不認為地球聯合軍在地月圈鍛煉出來的所謂【豐富】戰鬥經驗能夠應用於真正意義上的太空戰爭，他們兩人鎖定的出擊時機是第30太空控製師和敵艦擦肩而過的瞬間。在交戰雙方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足夠使得傳統武器重新發揮作用之前，繼續就激光束的命中率和雙方艦艇撞擊的概率下賭注似乎是種不錯的娛樂。
“羅根，敵艦沒有出動艦載戰鬥部隊，這是我們搶占先機的好機會。”馬裡奧·曼巴躍躍欲試，他和其他幾名甲胄騎士機甲駕駛員都希望羅根能夠儘快指揮部隊出擊，“如果那真是先在火星輸掉了內訌後外逃的敵艦，它們的防禦力量一定會比我們估計的更脆弱。”
“哦？你們想對距離本艦還有10光秒的目標做什麼？現在出擊還是太早了，必須確認那些敵軍登陸城的姿態。”羅根·謝菲爾德對戰友們說，接下來【米夏利翁號】的戰術將視敵艦的動向而定，“這三艘登陸城如果保持宇宙戰艦姿態繼續高速飛行，其現階段目的會是逃離戰場；反之，如果它們選擇在這裡展開本體、將更多彈倉麵向我們，那就可以肯定敵人要和我們交戰了。”
乍一聽，羅根的話似乎很有道理：敵艦顯然會在交戰時把火力更為強大的一麵對準對手。但是，一些甲胄騎士機甲駕駛員很快地想起了地球聯合軍在地球外軌道上獵殺火星軍登陸城的一係列戰鬥，當時他們並未見到登陸城像在地麵上展開那樣進行軌道上的變形。
“所以，地月圈的戰鬥和真正的太空戰爭……是不太一樣的。”羅根通過ASIMOV將艦橋發送來的圖像送到了所有KG7甲胄騎士機甲上，而後對戰友們說，他們該慶幸自己這一次不必浪費許多時間去搜索目標，這一切都是由於隻剩下了火星這一最後據點的火星軍退無可退，“麥克尼爾少尉會兌現他對你們的承諾，我和格蘭傑少尉就是為了確保戰鬥能安全地結束才會繼續參與行動的。”
持續拉近距離的雙方不斷地開火，但那些在船員們的想象中威力巨大的攻擊放在茫茫宇宙中無異於手電筒之於皓月和旭日。多達數秒的緩衝給了敵我雙方足夠的時間躲開來自另一方的致命一擊，這種情況直到兩支宇宙艦隊的距離收縮到不足5光秒之後才發生變化，當時地球聯合軍一方發射的激光束成功地命中了其中一艘登陸城。直到這時，火星軍仍然沒有進行登陸城變形或減速的跡象，這使得第30太空控製師的部分艦長考慮提前減速以便在敵軍越過己方之後以最快速度投入到追擊之中。
麵對動機成謎的敵人，首次指揮人類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深空太空戰爭的莫伊謝耶維奇準將依托4艘一級艦展開了部署：【丟卡利翁號】和【拉紮連科上將號】指揮部分太空艦艇保持當前運動狀態和敵軍相向而行、持續向敵軍施壓，旗艦和【烏蘭烏德號】則做好在距離足夠接近後率領其餘太空艦艇投入追擊戰的準備。完成了新一輪部署後，他又下令麾下所有太空艦艇集中火力向敵艦開火、不必有任何顧忌。
“現在誰也不必擔心我們的攻擊會對處在其他軌道上的友軍或者是地球上的友軍造成影響了。”莫伊謝耶維奇準將詼諧地說道。
儘管如此，相對較低的命中率仍然令艦長們頭疼。雖然地球聯合軍試圖通過建設動態補給線將【塔爾西斯係統】的服務區拓展到火星圈且遠征軍也在各艦上攜帶了相應設備，在向著月球殘骸進軍的過程中已經多次吃了無法依靠【塔爾西斯係統】輔助的大虧的遠征軍將士們仍然感到無所適從，他們更喜歡在地球表麵或是近地軌道上的戰鬥，那時自己的百發百中給了他們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滿足感。當然，隻有他們自己能夠拯救自己、把眼前萬惡的敵人送入地獄。
“羅根，馬爾科姆大叔，我這裡觀測到敵艦使用未知手段偏轉了過於接近艦體的激光束。”在艦橋指揮戰鬥的麥克尼爾發現被多次擊中後的敵艦損傷狀況遠遠低於預期，並馬上將這一情況告知了戰友們，“又是一種原理不太一樣的防禦屏障……他們可能在距離足夠接近之後才進行登陸城變形展開。”
“收到，馬上應對。”羅根用一副無所謂的口吻說，這一會第30太空控製師內部暫時沒有戰鬥任務又注意到這一異常情況的軍官和士兵們大概都已經開始行動了，這種強烈的自發行為動機過去曾經在戰爭的第一階段促成了許多奇跡，“……曆史上所有抱怨人類的時代性集體頹廢的家夥，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會對火星人感恩戴德吧。隻有前所未有的慘劇和考驗才能創造出他們夢想中某些可以憑空產生而且先天正確的道德品質。”
麥克尼爾言中了：高速向著第30太空控製師靠近的三艘登陸城在艦隊間距隻有1光秒時開始變形，恢複了地球聯合軍將士們心目中那熟悉的外觀。和敵軍相向而行的【丟卡利翁號】等艦艇成為了最先遭到密集火力打擊的目標，但馬格巴雷吉艦長等人不僅沒有命令手下予以還擊，反而下令加速繞到敵艦後方。同時，莫伊謝耶維奇準將直接負責指揮的其餘艦隊也開始減速，第30太空控製師呈現出了要憑借數量優勢夾擊敵人的態勢。
“就是現在。”【米夏利翁號】完全轉移到敵艦後方時，馬爾科姆·格蘭傑幾乎在那一瞬間下達了出擊指令。他和待命許久的戰友們迅速駕駛太空戰鬥機出擊，奔向在那刹那間已經離他們遠去、消失在了視野中的敵艦。他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追上敵人，在此期間仍於正麵迎戰敵軍的第30太空控製師其餘部隊會為他們的突襲提供充分的掩護。
……在過去奔赴火星的幾個月裡，麥克尼爾和他的戰友們已經對登陸城作為宇宙戰艦的功能進行了全方麵的評估，他們的工作也得到了曾經身為火星軍一員的吉爾斯的認證。選擇在戰鬥空間十分寬闊的太空中展開登陸城迎擊敵人，看似能夠儘可能地擴大打擊麵、攻擊更多的目標，但與此同時登陸城的【背麵】防禦性能將會大幅度下降。當第30太空控製師的技術人員和經驗豐富的軍官們通過敵艦抵擋己方攻擊時的變化給出了幾種不同情況而全部不同情況都支持從背麵發起襲擊時，最終所采取的策略也就顯而易見了。
“本艦立即轉向，目標為1號敵艦。激光炮充能準備，沿甲胄騎士機甲部隊和太空戰鬥機部隊飛行路徑開火。”麥克尼爾也回應了戰友們的信任，“還記得未來科技公司那個冷凍激光——算了，你們都沒見過。總之，敵人會優先停止距離更近物體的前進，隻要我們在友軍的前進路線上持續開火，道路就會不斷延伸——倒計時開始！”
“萬一擊中友軍的話——”
“我們從非洲一路拚殺到這裡，都是可以互相把性命托付給對方的可靠戰友。他們願意無條件地相信我們並執行哪怕看上去有些故意刁難的指令，你們也要對他們的能力有充分的信心！”麥克尼爾用更大的聲音蓋過了船員們的反對意見，“事到如今沒時間讓你們再顧慮那些事了，馬上行動。”
“……而應用於正麵的原理和【丟卡利翁號】防禦屏障類似的護盾，也不能同時防禦兩側的攻擊。這樣一來，隻要在正麵保持壓力，敵人就根本沒法防禦來自背麵的襲擊。”莫伊謝耶維奇準將謝過了【丟卡利翁號】發送來的重要情報，並暗自慶幸自己之前又做出了一個正確決定。“萬尼亞，想挽回損失就趁早，如果你打算讓普萊斯——”一轉眼發現吉爾斯不見蹤影的準將馬上猜到了孿生兄弟的行動，“……你至少該先告訴我吧。”
伊萬·莫伊謝耶維奇對兄弟的警告報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歉意。
不過吉爾斯·普萊斯其實並不那麼情願要參加這場戰鬥，他以為自己在此次戰鬥中的使命已經和塞東尼亞伯爵一樣結束了。直到伊萬無意間說起搶先登艦的地球聯合軍士兵可能會效仿麥克尼爾大開殺戒那樣把登陸城上的火星軍都殺光時，他才終於意識到，恐怕就連麥克尼爾本人也不大可能阻止得了這種行動。於是，他自告奮勇駕駛旗艦上的【坦塔羅斯II】出擊，希望能來得及救下幾個了解火星內情的敵人、儘快弄清發生在沃斯帝國的那些巨變。
“麥克尼爾，記得讓你的人動手慢一些！”從旗艦出發到敵對的火星軍登陸城還有一段不小的路程，吉爾斯隻得緊急聯係麥克尼爾，勸說對方手下留情，“我們還需要知道蒲甘·明在火星都乾了些什麼……而你的手下會把這三艘登陸城上的敵軍殺得一乾二淨的。”
“他們不會的，有羅根和馬爾科姆大叔監督，情況不會失控。”麥克尼爾疑惑地對吉爾斯說，這些火星軍之中隻要有那麼一兩個人幸存下來就足以讓地球聯合軍了解到火星的情況，根本用不著吉爾斯本人出馬前來監督局勢，“而且，你這一副急著銷毀罪證的模樣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
“什麼銷毀罪證——”
麥克尼爾沒有理會吉爾斯出於過剩自尊心的辯解，他需要的是儘快為戰友們開辟一條道路。敵軍已經摧毀了數艘地球聯合軍太空艦艇，從背麵發起襲擊而且需要不停地改變位置才能保證襲擊得手的太空艦艇不得不用近乎接力賽一般的方式來打通能夠穿透敵艦防護屏障的道路。短短幾千米的路程在複雜的空間位置變換影響下花費了他們將近一分鐘的時間才打通，迫不及待的馬裡奧·曼巴連忙向著目標繼續開火，成功地在登陸城上打開了一個缺口，並很快因此成為了第30太空控製師首個攻入敵艦的戰士。
“真是奇怪，他們還沒有出動那種太空無人機。”羅根猶豫了片刻後，跟隨前方的戰友們進入了登陸城內部。正如麥克尼爾所說的那樣，他得確保這些活力旺盛的年輕人不會再度被憤怒支配。“生產線應該是部署在火星的，從火星離開的登陸城上沒理由不裝備它們，除非裝備生產被取消或是這些登陸城從未在火星降落過……”
“又或者它們的庫存在上一場戰鬥中被拚光了。”老格蘭傑語氣沉重地說，敵人在此次遭遇戰過程中幾乎沒怎麼還手，也沒有出動艦載太空戰鬥部隊，“3艘登陸城再怎麼說也是不容小覷的軍事力量，不是嗎？”
他的猜想很快在前線部隊發回的影像資料中得到了印證。如入無人之境的馬裡奧·曼巴一行人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就成功地突破了他們過去在攻打凱特拉特塞伯爵等人的登陸城時需要更大的代價才能攻破的防線。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遍布各處通道兩側的傷殘士兵，這些氣息奄奄、明顯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的士兵們惶恐不安地躲避著如死神一樣前來奪取他們性命的地球聯合軍複仇者們。
泥濘粘稠的黑色不明物體甚至比腐臭味更能激起士兵們的不適。3艘登陸城都在被地球聯合軍攻破之後不久停止了開火，隻剩下內部的少許抵抗力量還在堅持戰鬥。當敵軍後方的地球聯合軍艦長們議論著誰會在此次戰鬥中奪得頭籌時，吉爾斯和從正麵出發的艦載太空戰鬥部隊也已經接近了他們的目的地。熟練地把【坦塔羅斯II】開進機庫後，吉爾斯馬不停蹄地前去指揮中心尋找可能還在那裡負隅頑抗的火星伯爵。沒有人比他更熟悉登陸城，即便是曾經多次參與攻破登陸城的地球聯合軍士兵也免不了會多走些彎路。
“是你來這裡，總比其他人更好一些。”往日一般被裝飾得金碧輝煌的指揮中心如今幾乎成了停屍房，坐在屍體和半死不活的將死者間的是一個形銷骨立、枯瘦得近似饑荒受害者的灰發青年貴族，“吉爾斯爵士……沃斯帝國……已經落到了蒲甘·明手中……他的……”
話音未落，青年貴族一頭栽倒在地，沒了聲響。顧不得自身安危的吉爾斯連忙上前，確認對方還有生命體征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拖著還剩一口氣的熟人離開了指揮中心。
“麥克尼爾，我抓獲了其中一艘登陸城的負責人……是瑪祖卡（Mazuurek）伯爵羅伯特（Robert）。他快沒命了，我們要想問出更多細節就先得把他救活。”
“把他交給我的人。記住，是你們一起俘虜他的。”麥克尼爾給了吉爾斯一個顯然很不受歡迎的建議，“還有，麻煩你在俄國佬想起來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之前先自己找個理由解釋他為什麼沒有對你罵不絕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