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2EP1：冬之旅（2）
【我們是優秀的戰士，但卻被視為糟糕的建設者。提到埃及，人們隻會想到古埃及金字塔。我們現在又以什麼聞名？糟糕的醫療服務，和莫名其妙地富有的衛生機構負責人。】——阿卜杜拉·哈桑，2021年。
……
得知萊特·因梅爾曼到訪的消息後，吉爾斯以和招待麥克尼爾時所用的相同規格禮節迎接這位對於整個溫德米爾4行星上的居民們（其中既包括溫德米爾人也包括滯留的地球人）具有特殊意義的原新統合軍VF部隊指揮官、邀請對方和自己一同用餐並同樣預留了客房。當麥克尼爾問起萊特的來意時，樣貌沒怎麼改變的黑發青年有些遲疑地說，自己打算先和吉爾斯商議出具體的處理方案再同吉爾斯前往距離卡萊爾地區不遠的首都達文特麵見國王格拉米亞六世、請求國王批準他們秘密同外界勢力接觸的行動。
“在意識到了恢複和外界溝通的必要性之後，格拉米亞國王就秘密委托我們負責這種特殊的【外交】工作。”身為王牌VF飛行員的萊特解釋說，由於新統合軍的持續封鎖，轉移到空間斷層之外並通過艦載、機載折躍設備逃到封鎖線之外是最近兩年來最有挑戰性的軍事任務之一，而且新統合軍近期明顯察覺到了溫德米爾王國的【偷渡】行為並加大了巡航力度，“這符合溫德米爾人的利益，也符合滯留在這裡的地球人的利益。”
“就像吉爾斯爵士所說的那樣，溫德米爾王國的地位有些尷尬。”麥克尼爾不懷疑新統合的部分企業冒著巨大風險同反統合勢力勾結以獲取更大利益的決心，不過被困在溫德米爾行星係內的溫德米爾王國實在是太小了，小到不足以讓那些星際企業冒險的地步，“……溫德米爾人能夠向外界提供的，也就隻有因地球人帶來的技術而變得過剩的廉價農業產品罷了。這些廉價農業產品在舊統合開辟布裡希加曼球狀星團的其他殖民地時幫了大忙……讓最早的開拓者和定居者不必以傾家蕩產為代價就能安然度過生存危機，可現在呢？近在咫尺的市場不再需要它們了，幾萬光年之外的人或許需要，而成本又是溫德米爾人無法承擔的。”
麥克尼爾說話時，吉爾斯出人意料地保持著沉默並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同他印象中有所差異的同伴。他曾聽麥克尼爾提起過個人的外貌特征會在不同平行世界出現些許變化一事，而且他在明確4號平行世界的自己是個溫德米爾人之後也很快接受了頭部多出來的【如尼】器官（雖然他仍然偶爾會忘記這根有些礙事的【魚竿】），但麥克尼爾的外貌變化則給了吉爾斯一種此前從未體驗過的新鮮感，好比古板而嚴肅的馬克·謝菲爾德會突然衝進理發店並要求理發師給自己換上街頭行為藝術家們那不堪入目的發型一樣令人忍俊不禁：給人以金屬質感的白發和血紅色的眼睛，搭配上覆蓋麥克尼爾右眼附近臉部半透明的凝膠狀保護層和金屬植入物，使得整個團隊當之無愧的靈魂人物一瞬間變得像是在滑稽的舞台上憑著標新立異來吸引眼球的流俗之輩。
“上一個負責此事的領主執意認為最合適的交易對象是有大量居民定居的自治行星，結果沒能取得任何成果，所以國王才會委派吉爾斯閣下負責對外工作。”麥克尼爾對吉爾斯和萊特所負責的外交工作的質疑沒有難倒能夠在惡劣的新環境下遊刃有餘的王牌飛行員。脫掉飛行夾克並把衣服交給了傭人的萊特忙不迭地介紹起了吉爾斯的新思路，稱正是吉爾斯建議把潛在交易對象從【固定】的宜居行星改為持續不斷移動中的移民船團，“……從去年9月開始，我就一直在溫德米爾王國之外搜集情報，終於找到了潛在合作對象並和他們進行了初步接觸。本來，吉爾斯閣下希望由我來全權負責談判，可是王國這邊的貴族不同意，而我們的合作夥伴同樣認為我不夠資格。”
“我還以為您一直沒法離開溫德米爾行星係呢。”麥克尼爾的目光渙散了片刻，他試圖給自己找個合理的說法來為萊特等人委身於溫德米爾王國卻又不趁機逃跑的行為辯護，“……被通緝了？被指認為叛國分子？家人被挾持了？”
“差不多吧，他們說因梅爾曼少校和其他幸存下來的新統合軍官兵都是在戰爭爆發之前就勾結溫德米爾人的叛徒、地球人的敗類。”吉爾斯幫腔說，和新統合軍的宣傳恰恰相反，萊特等人並不是願意叛逃到溫德米爾王國的叛徒，甚至其中的許多官兵此前對溫德米爾人的態度稱不上友好，“我們所了解到的說法是，新統合軍在戰況不利的時候控製了他們的VF並強行讓他們向溫德米爾王國軍發起自殺式襲擊以拖延時間、爭取MDE總攻的機會。事實上，對於裝載MDE起飛的那些VF來說，它們的駕駛員也在半空中絕望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飛機的控製。”
“肯定會有人說，您和您幸存下來的戰友們都是沒有無條件地為了誓言而犧牲的覺悟的懦夫。我對此持保留態度。”麥克尼爾並不願意在他隻能接收到單方麵信息時了解過多關於溫德米爾王國獨立戰爭的事，那些先入為主的觀點會影響他的判斷，話說回來，新統合軍事後肯定會後悔沒有在溫德米爾4行星上部署足夠數量的無人機。“少校，吉爾斯閣下救了我一命，現在我也願意為他工作……還是來談談您剛才說的潛在合作夥伴吧。我們需要在把方案提交給國王前評估它的可行性以及我們需要為此投入的部隊規模。”
迫切希望能夠在用餐期間掃清心頭疑惑的麥克尼爾未能如願，因為萊特從外界攜帶回的信息實在太多，僅用幾天時間並不足以讓這位原本不善言辭的王牌VF飛行員說清自己在外界打聽到的一切。擔心遲則生變的麥克尼爾不斷地催促吉爾斯和萊特，後者決定在吉爾斯原本用於保存冷凍休眠艙的地窖內搭建一個小型會議室、討論旨在幫助溫德米爾王國擺脫當前困境的交易方案。
時隔兩年有餘，4號平行世界的諸多常識對麥克尼爾來說依舊生效。當今世界的每一個超長距離移民船團，背後都有著新統合官方或巨型星際企業的影子。這些因高度封閉的環境和資助方的刻意引導而呈現出不同姿態的移民船團，於資助方而言不亞於一麵宣傳自身主張和彰顯影響力的旗幟。因此，無論是新統合還是各大巨型星際企業都會儘可能地支持自己名下的移民船團，已經覆滅的通用銀河當初更是將領導層全部搬遷到了Macross21船團上。
人分貧富本是古往今來的常事，任何一個移民船團內都存在一定數量的貧民，有時就連貧民窟都司空見慣。然而，移民船團自身陷入貧困則是匪夷所思的，因其淒慘的現狀或多或少會使得其資助方對於星際移民的吸引力下降、動搖公眾信心。截止麥克尼爾在4號平行世界冒險的2059年和2060年初，他還從未聽說過有標誌著新統合雄心的超長距離移民船團集體陷入貧困的奇聞。
“……隻要活得夠久，總能看到新鮮事。”萊特並無惡意地告訴麥克尼爾，他們的潛在交易對象正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陷入集體貧困的超長距離移民船團——Macross29。“這個移民船團，不久之前剛剛結束一次超長距離折躍，而資源不足等問題導致的危機已經發酵了。以傑特拉帝人為主的反對派聲稱，如果現狀持續下去，Macross29船團將會就此瓦解……既無法持續航行也無法找到合適的定居點，其居民則淪為宇宙難民。”
“看來是通用銀河毀滅的後遺症了。”吉爾斯憑著自己對經濟事務的敏銳直覺斷定，這必然是新統合的巨型星際企業在爭奪通用銀河遺產的過程中一不小心【誤傷】了那些實力稍顯不足的同行。“明明在2058年，通用銀河還因大力打擊反統合武裝而被新統合譽為銀河係的和平衛士，誰能想到這家巨型星際企業在第二年就成了文明之敵呢？再和我們多說說Macross29船團的情況吧，因梅爾曼少校。我知道你建議我們和反對派做交易，可我們不能隻考慮一種方案。”
“Macross29船團的原始居民，主要是舊統合末期對持續高壓的軍事管製不滿的人們。因為有巨型星際企業的支持，加上舊統合維持的【和平】勉強有保障，這個船團的居民們拒絕發展一切武裝力量、把全部資源用在星際航行和內部建設上。”萊特沒有注意到自己談起Macross29船團的居民們對於絕對和平的向往和追求時麥克尼爾臉上浮現出的奇怪表情，因為他自己也覺得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決策事後看來相當不負責任，“……事情後來起了變化。新統合軍沒有能力像舊統合軍那樣維持航線安全，於是Macross29船團就經常因護航需求而在和雇傭兵企業或其他企業交涉的過程中被敲詐。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們的資助方涉及的業務，並不包含軍事領域。”
“於是這群天真地以為隻要沉睡在熱愛和平的夢境中就能快樂幸福地生活直到永遠的家夥終於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慘重代價。”麥克尼爾不由得冷笑出聲，他本能地回想起了上一個平行世界的地球聯邦以及那些因奧爾菲諾亞家族自欺欺人的和平主義宣言而死去的人們，其中也包括後來搖身一變成了加害者的維甘人。“企業可以偶爾做一下慈善，可是遊蕩在銀河係裡的流氓傑特拉帝人還有巨型宇宙生物可沒興趣聽他們的話。目前執政的一方還保持著這種態度嗎？如果是的話，那麼我們沒有任何必要同他們交易，吉爾斯爵士。”
“的確，那就和把積壓的物資統統銷毀沒什麼區彆了。我還是希望它們能為王國派上些用場的。”吉爾斯基本同意麥克尼爾的想法。他和麥克尼爾都不認為目前執政的Macross29船團管理層能夠把現狀和不切實際的理念維持下去，和這些人談生意等於白白浪費了溫德米爾王國得來不易的轉機。“反對派背後也有相應的企業支持者，這不難考慮。我們把他們在意的人推上台、證明我們的價值，他們就會願意和王國談更大的生意了。”
據萊特說，反對派的要求也很簡單：結束Macross29船團目前逃避現實的方針並重新發展軍事力量，從而擺脫不斷地因實際安全需求而被外界敲詐並導致整個船團陷入貧困的尷尬現狀。且不說反對派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巨型星際企業來支持他們發展軍事力量，單就Macross29船團的政治傾向而言，反對派幾乎沒希望依靠合法手段贏得選舉。這不僅僅因為Macross29船團每況愈下的物資供應現狀還沒有嚴重到足以導致數百萬居民放棄不切實際幻想的地步，更由於反對派曾經在數年前不顧實際情況、試圖以武力手段奪權。身為局外人的萊特在談及反對派近年來的種種作為時也不得不承認，若非Macross29船團的經濟惡化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反對派甚至沒有得到公眾正視的機會。
“這倒是個機會，麥克尼爾。”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聽萊特接連報告了Macross29船團種種被粉飾太平的新聞報道淹沒在銀河折躍網絡海量信息流深處的內部真相的吉爾斯樂觀地對麥克尼爾說，病急亂投醫的反對派既然寄希望於和新統合處於敵對狀態的溫德米爾王國來幫助自身掌握權力，隻要他們前去配合反對派演上幾出並不高明的戲碼，Macross29船團的公眾就會轉而支持反對派了。“真是可悲，整個新統合的巨型星際企業都隻想看他們的笑話、由著他們自生自滅，這才給了我們機會。埃瑟林大元帥說得對呀，忘記自己的本分實在是比投敵更恐怖的事。”
“第二次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或許也是類似的愚蠢決策間接導致的。”麥克尼爾煞有介事地分析說，在侵吞通用銀河屍體的盛宴中吃得腦滿腸肥的其他巨型星際企業一旦把短暫的狂歡視為常態，就很有可能像現在這樣隻等Macross29船團覆滅或崩潰，“不必仔細調查，我也能想象得到他們趁著對手的股價跌到穀底時以仁慈的聖人形象出現的可笑嘴臉。可惜啊，沒人在乎幾百萬船團居民的生死……這幾百萬人，在新統合數萬億人之中又算得上什麼呢？”
“但是，具體的條件還得當麵去談。他們有他們的顧慮，溫德米爾王國畢竟還是新統合的【敵國】，是從後進文明之中的自由典範一躍跌落為文明之敵的異類。”和麥克尼爾一同整理了萊特所帶回的重要機密資料的吉爾斯打算儘快啟程前往首都達文特，他們出發得越早，反對派找上其他資助方的概率就越低，“明天就出發吧，免得手續上再耽擱許多時間。”
“那你的領地要怎麼辦？”麥克尼爾這才想起來，他在吉爾斯的領主城堡中並未見到看上去能夠獨當一麵的得力管家，隻會聽從命令的傭人倒不在少數。沒有後代的卡萊爾前任領主在兩年前的溫德米爾王國獨立戰爭中戰死了，連同他一起戰死的還有許多能夠治理領地的臣民，而以遠親身份入主的【吉爾斯·普萊斯】又沒能帶來一個足以維持平衡的新群體。“……托管給國王派來的官員？是個好主意。您再多外出遠行幾次，這裡的農民就隻認識國王的稅務官、不認識您了。”
“這或許正是格拉米亞國王希望我做的，不然我很可能無法再負責這種特殊的外交工作了。”吉爾斯有些悵然若失地笑了笑，他為自己看上去有些軟弱的決定辯護說，如果聯合王國保持著和神聖羅馬帝國相同的狀態，就不可能成為世界霸主，“所有人都得先是國王的附庸，不是嗎？當然，我們有自己的方式來確保國王臣民的自由……早點休息吧，麥克尼爾。”
“不了，我得抓緊時間多學學溫德米爾語，這種看上去和俄語差不多的語言可真難學，我想我恐怕得花上三十年時間才能完全掌握它。”
“沒那個必要。因梅爾曼少校手裡有即時翻譯設備，改天我可以給你要來一個。”聽到麥克尼爾把溫德米爾語和俄語相比，吉爾斯頓時忍俊不禁。“俄國佬的貴族喜歡說敵人的法語，溫德米爾人的貴族也喜歡說敵人的英語。俄國佬當了全世界的敵人，溫德米爾人也是這樣。還差一個扮演NOD兄弟會角色的組織，一切就都完美了。”
第二天一大早，麥克尼爾和吉爾斯以及萊特一同出發，乘車前往距離卡萊爾不遠的達文特。半路上，麥克尼爾不免和吉爾斯聊起了溫德米爾王國的交通運輸業發展情況，因為他在路上看到許多溫德米爾人仍然在乘坐由他說不出名字的本地大型牲口拖曳的車輛。對此，無計可施的吉爾斯表示，儘管汽車和飛機在首都達文特等重要城市附近很常見，但它們在整個溫德米爾王國境內仍是罕見的奢侈品。
“溫德米爾人更喜歡飛行，所以我曾經打算在附近建造一座機場……光是招募工程師和工人這一項，現在仍未完成。”一副恨鐵不成鋼態度的吉爾斯不滿地說，他也想了種種辦法改善卡萊爾地區居民的生活狀況，隻可惜他後來發現自己在此之前要先解決居民普遍不識字和不懂得怎麼服從命令的難題——光用鞭子抽打，自然行不通。“很難想象，不是嗎？溫德米爾王國擁有宇宙戰艦和與VF旗鼓相當的SV，卻沒法輕而易舉地製造出火柴來。就連寫字使用的筆，也算得上他們無法理解的高科技產品。失去了新統合軍遺留下來的那些工廠之後，又該怎麼辦？這些事還是交給國王和願意聽從命令的官僚去頭疼吧，我們這次主要處理對外的經濟事務。”
雖然吉爾斯此前一直強調卡萊爾距離達文特近在咫尺，早上開著電動轎車出發、奔波了一天的眾人直到傍晚才抵達目的地。眾人在用於接待來訪辦公人員的旅館住了一晚，於次日清晨前往王宮城堡、準備向格拉米亞國王彙報吉爾斯的行動計劃並請求批準。
身為溫德米爾王國土地會議成員的吉爾斯和戰爭爆發前密切往來於駐軍基地與王宮之間的萊特都得以進入城堡，隻有麥克尼爾被攔在外麵，而且附近的溫德米爾人士兵不允許他隨便離開。白白在城堡外站了一上午的麥克尼爾有心要去首都的其他地方參觀，他分明看到距離王宮城堡較遠的地方聳立著幾座看上去初具規模的現代化樓房，可他終究不能在遍布溫德米爾人充滿敵意目光的首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國王陛下想要見你。”正午時分，等得有些不耐煩的麥克尼爾正在無聊地原地打轉，冷不防聽到身旁那名在耳畔掛著一副微型耳機的衛兵用英語對自己說，格拉米亞國王想召見他，“……稍後會有人帶你入內。保持對王宮和陛下的尊重，地球人。”
這正是麥克尼爾事先叮囑吉爾斯千萬彆和格拉米亞國王說起自己的原因之一，他並不願在有機會脫離溫德米爾王國的時候節外生枝地惹上麻煩。不過，格拉米亞國王手下的密探或許從他們進入首都的那一刻開始就緊盯著他們，而麥克尼爾的外貌放在人群中實在有些顯眼。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安排的麥克尼爾在衛兵們的帶領下得以進入城堡前方的廣場，並沿著他所熟悉的那條路穿過城堡的各個部分、抵達了格拉米亞國王平日接見臣民的會議廳。
時隔三年，格拉米亞國王臉上的灰白色疤痕明顯變多了。正值壯年的國王將會在未來幾年內如許多二三十歲的溫德米爾人那樣快速衰老下去、最終化為風之王國大地上空的又一片塵埃。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於戰爭中成長起來的士兵國王仍將履行自己的使命、按照他所規劃的路線領導內外交困的溫德米爾王國艱難求生。
“走得再近些吧，地球人。”麥克尼爾隻打算停在單膝下跪的吉爾斯和站著以右拳指心行禮的萊特身後，但格拉米亞國王卻明言要他再上前幾步，“在座的各位領主閣下，他就是即將參與此次重大行動的第三位核心成員。我想，你們和朕一樣不會忘記三年前他將太古代的災禍引向我們家園的罪行……以及為保衛這片土地而浴血奮戰的壯舉。”
麥克尼爾本想反駁格拉米亞國王關於他把伐折羅引來溫德米爾王國的無端指控，但周圍貴族們的驚呼已經淹沒了他內心的竊竊私語。當年曾經在同一處大廳內見證麥克尼爾來訪的溫德米爾貴族之中，有許多幸運兒成功地從伐折羅戰爭和溫德米爾王國獨立戰爭中生還並保住了自己的地位，正是這些人掀起了大呼小叫的狂潮，其中還夾雜著不少並不友好的議論和指責。
三年前擔任軍事顧問的歐內斯特·約翰遜中校不在這裡，取而代之的是幾名穿著紅色僧侶長袍的神職人員，他們就像當年的約翰遜中校那樣站在王座後方、恭敬地侍奉著格拉米亞國王。認出這些人長袍上熟悉符號的麥克尼爾按捺住了追問下去的衝動，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應對。
“幸會，國王陛下。”問心無愧的麥克尼爾繞開前方的同伴，來到天橋儘頭，仰望著上方的格拉米亞國王，“三年前，命運把我們聚集在一起、將全銀河係所有原始文明的子孫後代從通用銀河的陰謀之中拯救出來。今天，又是命運決定了我們還會並肩作戰、共同捍衛原始文明的遺產。”
“新統合拋棄了你，是他們的損失。吉爾斯閣下將你拯救出來，又是我們的幸運。”格拉米亞國王揶揄了麥克尼爾幾句，又轉身向附近的大臣和貴族們宣布，自己已經認可了麥克尼爾的身份並原則上同意他參加吉爾斯的行動，“此次行動，因事關重大，無需簽發詔書。待到準備工作完成後，由卡萊爾領主吉爾斯閣下自行決定啟程日期。列位需儘心儘力、驅散圍困著王國的黑暗之風，方能早日還原始文明最後的沃土以自由。”
TBC